不安的躁动

许久不见,郝蝶儿几乎都要把落苍的容貌给忘了个精光,没想到,再一次见面,即使隔着夜幕,她依旧一眼便认出是他,暗暗感觉心惊,原来他在她心里依然是一个恐怖所在。

又是这样一副厮杀的场面,只不过,当时动手的,只有他的手下而已。那时的他风头大盛,狡猾如狐,今夜的他,悲凄落败,却也还是狡猾如狐。

“你们!”他愕然,脚步虚浮的退了一步,“你们当真不怕报复吗?!我落苍的门客可都不是吃素的!我们可以静下来好好谈一谈,或许有转圜的余地。”他逼迫着自己硬气,说出这样连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话。

不错,他的确是落溪镇里的老大,他落雁庄里的门客也的确多,且来历各有不同,武功亦都高深莫测,可那都是表面上的事儿而已,事实上,他和某些奸邪之人所差无几,都是靠着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用以压迫庄里的门客,迫使他们在逼不得已的情况给自己办事。

而现在,他败了,不光面子丢了,在他说出那句“我是落溪镇里落雁庄的庄主落苍!你胆敢杀了我,不怕我忠实的手下对你们报复吗?!”的时候,他连同里子也一起丢了个干净。

说到底,他只是个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奸狞小人罢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他可以豁出除了自己的命以外的任何东西。

“你说什么?”任冷情微一侧头,像是真的没有听见他说了些什么,更是跨步往落苍那儿走去。

郝蝶儿眉间深锁,夜晚的风徐徐的吹,漫天都是血的腥臭味儿,她想说话,却不知怎的就是张不了口,她并没有被人点了哑穴,只是内心的挣扎让她无法控制,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坚持着要开口说话,另一半却强迫着必须闭嘴。

她抓着任冷月的手,自己微凉的手触上任冷月的温暖,更是无端惹来一阵痉挛,整个人开始发冷、泛凉。

“怎么了?”她抓住自己的手,力道有些大,简直就像是在掐,这让任冷月忍不住担心,担心她因为再也受不住这血腥场面而崩溃。

她没有办法告诉他,她已经预见了接下来将会发生的场面,她无力阻止,只期盼着,一会儿能够最大限度的控制残局。

任冷月把手紧紧一握,给她冰凉的手传递着热度,静谧的夜里,便有他如夜般安静的气息,轻轻的告诉她:“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蝶……蝶儿姐,唔……”李安挣开了小渔的怀抱,蹭到了郝蝶儿的身边,他感觉到气氛很诡异,他想问他的蝶儿姐现在是什么情况,却没想到问题还没有问出来,嘴巴就被郝蝶儿一把捂住了。

他伸手扒拉,却感觉到郝蝶儿手上的凉冷,担忧的抬头看,却见她正紧张的盯着任冷情看,便就放弃了挣扎,就这么把自己的手挂在郝蝶儿的手上,她捂着他,他便也捂着她的手。

“宫主!请允许让小的们来处置他。”那群跪地的黑衣人中,不知是哪一个发了话,声音干脆利落,不见有怯主的卑微心理,显然是习惯了有发言权的人。

落苍一脸的怒意,让任冷情扬唇一笑,顿住脚步,离落苍约摸一米的距离,他回头看着那帮跪着的人,扫视一遍,在看到炎和吕翼之时,停下了游走的目光,看着他们,却对那些黑衣人说:“你们准备怎么做?”

“……”

这个问题却是难倒了众黑衣人,他们所知道的酷刑很多,却不知哪一种能让宫主满意。

“怎么不说话了?”声音轻轻,倒没听出什么怒意来。

“……依宫主的意思,是打算……”还是那名黑衣人的声音,只不过,比刚开始时多了一分迟疑和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