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照澜双手接过茶盏,心里暗暗得意。
昨天送去的十匹云锦、两盒红玉膏,到底没白花。
这个一向护兄护得像护食的小姑子,如今知道敬茶了。
她低头抿了一口,眼角却越过茶烟,往前头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
东厢房,门闩已落。
窗纸外头的天色早暗透了,桌上一盏油灯,灯芯偶尔爆出一星火花。
王川脱了短衫,赤着上身盘坐在蒲团上。
常年苦练和搏杀留下的旧痕,在铜色皮肉底下若隐若现。
桌上的玉盒敞着,三枚丹药泛着淡青的光,苦寒的药气一缕缕往上飘。
他没有半点犹豫,三枚一并拈起,拍进嘴里。
“轰!”
药力像一股滚烫的铁水,顺着胃腑冲进十二正经,横冲直撞。
大筋绷得像拉满的弓,剧烈颤抖,深处的经络被硬生生撑开、撕扯。
“哧”
毛孔齐齐张开。
积在筋骨深处的杂质浊气,化成灰黑黏腻的恶臭油汗,从胸膛、后背、双臂的皮下往外涌。
热气把汗瞬间蒸干,浓白的蒸汽从头顶和双肩翻滚而起,转眼把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凝神!别散了气!”
一声清脆的低喝穿透白雾。
柳如烟早已卷起袖口,半跪在蒲团旁。
膝边摊着一方青鹿皮针囊,七枚银针一字排开。
王川体表涨得紫红,药力眼看要冲破经脉。她眸光一凝,手底翻飞。
“嗤!嗤!嗤!”
第一针,天柱,没入两寸!
第二针,大椎,压住直冲脑髓的燥热!
膻中、命门、关元,一处接一处的要穴被银针封住导引。
寒气顺着针身直透骨髓,把乱撞的药力一股股梳拢,赶向丹田气海。
王川闭目息气,惊鸿呼吸法全力运转。
【惊鸿呼吸法(小成 1020/2000)】
【惊鸿呼吸法(小成 1890/2000)】
呼气沉如闷雷,吸气急如擂鼓。
原先在体内浓雾般游走的内劲,被药力和针劲内外夹击,一层层压缩、捶打。
雾越来越浓,越来越稠,终于凝成一滴滴剔透的液珠。
珠汇成溪,溪成真流,沉得像水银,沿着打通的十二正经奔涌不息。
“咔嚓!噼里啪啦!!”
周身骨节、大筋、关节同时炸响,密得像烈火炒豆。
骨膜重塑,筋膜厚韧如生铁,五脏六腑被洗得干干净净。
周天八十一转,往复不停。
最后一缕药力被骨肉吞尽,液态内劲在丹田里聚成一汪深潭。屋里翻腾的白汽猛地一收。
王川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一道发黑的浊气从他口中直射出去,足有四尺,撞在木门上,打出一声脆响。
【惊鸿呼吸法(大成 502/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