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十字街口与城门瓮城的高墙上,一夜之间贴满了烫金榜文。
三年一度的“百英大比”,引得四方武夫、行商客旅挤在墙根下看,脚步声和低语从街头一直连到巷尾。
青竹小院正厅,茶烟刚起。
苏照澜换了身湖碧色暗纹罗裙,头发高挽,凤钗上的珠子随她落座轻轻晃了一下。
她没带护卫,只让贴身丫鬟捧来一只紫檀雕花木匣。
“嗒。”
木匣推到八仙桌正中,锁扣应声弹开。
明黄锦缎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乌黑玄铁令,正面铸盘龙利刃,背面压着城主府与商盟总号的金印暗记,这是百英金铁令。
旁边一只羊脂玉盒,盖子半掀,三枚龙眼核大小的丹药卧在里头,丹身泛淡青光晕。
盒盖一开,一股苦中带清的药香散出来,满厅的空气都跟着凉了几分。
洗髓丹。
王川穿着短布衫,两腿分开坐在对面,目光在铁令和玉盒上各停了一停,没伸手。
“城主府和各大商号联手,这样的铁令总共只发了十二块,”苏照澜用食指在黄花梨桌面上叩了两下,“百草商行分到一枚。持令的人免掉前三轮海选,直接进正赛。”
她把玉盒往前推了半寸。
“丹是百草堂内库的存货,七种百年灵草,加雪山灵胶熬出来的,专养大筋,也专排皮肉里的杂质。
川兄弟想在短日子里把这一身劲力练透,没有比它更对症的。”
王川拿起铁令,入手冰凉,沉得压腕。
“要我做什么?”
苏照澜身子往前倾了倾。
“头名的赏格,城主府已经写在皇榜上。
万两赏银、府城的名头,这些都是虚的。
要紧的是两样:官库里藏着的突破第三境的正统功法《破体凝罡真解》,还有进城西禁地‘地脉灵泉池’泡一回的唯一名额。”
王川脸上没动。
他练的《惊鸿呼吸法》到内劲便是尽头,后头没有功法接着,吞再多大药也撞不开这道墙,更别提把内劲逼出体外凝成罡。
这两样东西,他要定了。
苏照澜从袖中抽出一卷行市图,纸上密密麻麻画满朱砂圈,一角压在桌沿。
“全城的世家、城主府外戚、地下黑拳的庄家,早就联手开了千百个盘口。
押进去的现银,少说几千万两。”她抬眼看他,“二房在福云楼被拔了,余孽还在暗处使绊子,商行七家分号的定存也被人联手挤兑。
与其等着被一口口蚕食,不如借这场大比,一网打尽。”
她停了停,一字一字往下说:
“青铜鬼面我已备好,你以‘修罗’的名号持令上场。
初赛没人看好你的时候,百草商盟在全府的暗号和票庄,顺着暗道分批吃进盘口,做空那几家联手的庄。底资全压上,豪赌百万银两。”
门帘一响。
柳如烟端着红木茶盘进来,一身素青裙,头发拿木簪挽着。盘里三盏雪顶银针,碧汤上浮着细白的热气。
“苏姐姐说了这半天,润润嗓子。”
她低着眉,把一盏茶轻轻放在苏照澜手边,又端着空盘退到墙边站定,规规矩矩,挑不出一点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