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抽屉里那张纸摊开了

七点十六分。

门口那两个人里,站在左边那个,把脸转向了窗户。

他没有动脚。

他只是把头转过去了。

陈九斤看着桌上那张纸。

他看了三秒。

那张纸的最上头有一道边。

那道边不齐。

不是剪的,不是裁的。

那是撕的。

撕口上有一排细小的毛齿,一个挨一个,间距一样。

从上往下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有一道横的压印。

很浅,走满整张纸的宽度。

正面右下角,有一块红。

方的。

陈九斤把右手抬起来。

他解开上衣第二颗扣子。

他把手伸进去,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也是一张纸。

对折着。

他把它展开。

他没有像骆守成那样压。

他这张纸不用压——他这二百四十六天摸得太多了,折痕已经软了,展开就是平的。

他把自己那张放在桌上。

放在骆守成那张的右边。

两张纸并排。

中间隔着一指宽。

那道亮条正好压在两张纸上。

计算器的液晶落在纸的影子里,看不清是灭的还是亮的。

两张纸,一样大。

上头那道撕口,两张都有。

毛齿一个挨一个,间距一样。

七点二十三分。

从上往下三分之一的地方那道压印,两张都有。

同一个位置。

右下角那块红,两张都有。

方的。

四条边不齐。

左下边最实,右上边缺了一小块。

那是一个人站在柜台里头往外盖的手法。

手往左下方压,压得重的那一边墨多,轻的那一边缺一角。

同一个盖法。

还有一样。

两张纸的中间偏右,都有一小片颜色浅的。

那不是磨的。

磨出来的浅是有毛的,纸面起绒。

这一片是平的,纸面还光,只是墨淡了一圈,边缘往外化开。

那是汗。

一只手隔着口袋按在纸上,按了很久。

两张纸上那一片的位置,差不了半寸。

差的那半寸,是手掌大小的差。

一个人隔着口袋按一张纸,按的地方由他的手决定。

手大的偏上,手小的偏下。

这两张纸上那一片,一张偏上一点,一张偏下一点。

除了这半寸,两张纸没有一样是不同的。

那间屋里没有人说话。

陈九斤的眼睛落在骆守成那张纸的中段。

那一栏印着三个字:缴费人。

后头那一格是手写的。

写的人用的是钢笔,笔尖不太好,起笔的地方有一个洇开的小疙瘩。

三个字。

骆一鸣。

陈九斤看见了。

他没有问。

骆守成也没有说。

他的眼睛落在自己那张纸上,没有抬。

两个人都没有把纸翻过来。

骆守成开口了。

“你进这个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