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差点骂出声。
操。
这叫炼神?
这分明叫扎脑子。
他本能想退,可炉底残纹一亮,细细火线顺着那缕神识绕了一圈。疼归疼,神识却没有散,反倒被那圈火线勒住,逼着它沿纹路走。
一息。
两息。
三息。
到第六息时,他后背已经湿了。
第八息,眼前开始发白,桌上的破铜片像隔了一层水。
第十息,喉咙里一阵发酸。
陈青山猛地断开灵力,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凳摔到地上。
小炉“啪”地轻响,炉底暗纹熄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他喘气。
他扶着桌沿缓了半天,脑袋里还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拿小锤子敲眉心。
十息。
就十息。
这东西真有用,也真要命。
他不信邪,坐了半盏茶,又摸出第二片薄铜片。
这次刻的还是“疾纹”。
铁针落下去时,他立刻察觉不一样了。
神识扫过铜片,还是细,还是弱,可原先那种一碰转角就散的毛病少了些。第三笔转弯,火灰线在针尖下抖了一下,竟然稳住了。
没有炸点。
没有散火。
一笔过去,尾巴收得很窄。
陈青山盯着那道丑得不算丑的疾纹,嘴角慢慢压不住。
成了。
不是什么一步登天,也不是一夜变炼器大师。
就是第三笔稳住了。
可对他这种穷鬼来说,稳住一笔,就少炸一片铜,少废一份料,少露一次破绽。
这就是钱。
也是命。
他把那片铜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强忍着脑仁发胀,试着回忆周伯曾讲过的低阶“锋纹”。
锋纹不算高深,很多下品飞刀、短刃都会用。难就难在尾笔要收得薄,收厚了,刀口钝;收散了,注灵时火性乱窜。
陈青山以前见过完整纹,也靠造化鼎拓过虚纹,可真要落到废铜片上,总差半口气。
那半口气,就是神识不稳。
他闭眼,把锋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造化鼎修补区旁,那道金色刻刀浅槽轻轻一震。
今日还没用拓纹。
陈青山没有立刻动。
每日一次的东西,不能随便浪费。可锋纹若能补全,后头炼飞刀、修断刃、卖赤焰晶粉时展示火性,都用得上。
他拿起第三片铜片。
“就这一次。”
金色虚纹从识海里落下,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搭在铁针前端。陈青山一边刻,一边用刚被炼神炉磨过的那点神识压住尾笔。
前半段顺。
中段微抖。
到尾笔时,他眉心又开始疼,疼得眼角发酸,可铁针没有抬。他一点一点往回收,最后一丝火灰线贴进铜片,细得几乎看不见。
“嗡。”
铜片轻轻震了一下。
像一条快熄的小火线。可它完整。陈青山把铁针放下,手指按着桌边,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一小撮晶粉,三成灵力,脑袋疼得像挨了一棍,换来疾纹第三笔稳住,锋纹补完整。
这买卖能做,但不能多做啊!
他刚才只炼了十息,现在眼前还偶尔发花。若一天来个五六次,别说炼器,怕是走到门口都得吐周小满一墙。
陈青山拿旧纸记下:炼神十息,可行;二十息,不试;一日最多三回,最好两回;需赤焰火性养纹;练后神识发虚,不可见人。
写到最后四个字,他笔尖停了停。
不可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