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别出馊主意

这才是要紧的。

若让柳青霜看见他一个练气三层后期的穷弟子,忽然能把锋纹尾笔收得这么稳,她不查炉子,也得查他的脑子。

他把三片铜片分开。

陈青山想了想,把第三片塞进床脚砖缝旁边,又怕和玄片、黑槐印挨近,最后用油纸裹了,藏进破炭篓底下。

藏东西这活,他现在越干越熟。

熟得让人心酸。

天快亮时,脑仁里的疼终于轻了一点。

陈青山没睡,换了身沾灰旧衣,故意把第一片炸坏的铜片揣进袖里,又把第二片半成的疾纹拿在手上,去了周伯院子。

周伯院里还是那股冷灰味。

老头蹲在炉边,拿竹签拨着炉膛,听见脚步,眼皮都没抬。

“炉子炸了?”

陈青山脚步一顿。

这老头说话,怎么每次都像在门后偷看。

“没炸。”他老实把两片铜片放到石桌上,“练废了两片,想让您看看。”

周伯先拿起第一片,看了一眼就丢回去。

“手急,神识散,第三笔死得难看。”

陈青山点头。

骂得对。

周伯又拿起第二片。

这一次,他没马上丢。

那双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指腹在疾纹第三笔转角处轻轻一蹭。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陈青山心里也跟着一紧。

他只拿了第二片来,没敢拿锋纹。可第二片比他以前的手稳太多,周伯这种眼睛,未必看不出来。

周伯把铜片举到炉光下,看了许久。

“昨晚练的?”

“嗯。”

“练了多久?”

“没多久。”

周伯抬眼看他。

“脑袋疼不疼?”

陈青山后背一下绷紧。

他没有立刻回,只挠了挠头,装出一点苦相:“熬夜刻纹,谁脑袋不疼?”

周伯没笑。

他把铜片放回石桌,手指在那道疾纹上点了点。

“你以前的纹,像瘸子过桥,能过去,全靠胆子大。现在这一笔,瘸子拄了根拐。”

陈青山听得嘴角一抽。

夸人都这么损?

周伯却慢慢站起身,看向他背后空着的竹篓。

“炉子呢?”

“在屋里。”陈青山道,“怕磕坏,就没背来。”

周伯盯着他。

那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老,老得像看过太多炉火里烧出来的秘密。

陈青山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半晌,周伯才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那炉子当年伤的是底纹,不是炉壁。寻常修炉,修不好那里。”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周伯又问了一遍。

“这炉子,你从哪儿修好的?”

周伯那句话落下来,院子里的炉火都像矮了一截。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敢乱。

他低头看了眼石桌上的铜片,又看了看周伯那张皱巴巴的脸。

这老头不是柳青霜。

柳青霜问,是要查他。

周伯问,像是已经知道有些话不能问深,只等他自己给个能活下去的说法。

陈青山咳了一声。

“昨晚拿赤焰废灰试了试。”

周伯没说话。

陈青山硬着头皮往下编:“炉底那层死灰底下有残纹,我没敢碰好料,就用火灰一点点引。可能是火性对了,它自己亮了些。”

半真半假。

赤焰废灰是真。

残纹亮了也是真。

至于造化鼎,打死不说。

周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了一声。

“可能?”

陈青山老老实实低头。

“我也不懂。”

不懂两个字,很好用。

穷弟子不懂,废灵根不懂,烧炉杂役不懂。一个人只要看起来足够穷、足够土,很多事就能糊过去一半。

剩下一半,看对方愿不愿意让你糊。

周伯把那片疾纹铜片丢回他怀里。

“炉子借你,不是让你拿命试。”

陈青山接住铜片,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

老头没继续追。

但也没完全放过。

“底纹能动,说明它还没死透。没死透的东西,都有脾气。”周伯重新蹲回炉边,拿竹签拨了拨火,“你神识才多厚?硬喂它,喂一次疼一次,喂狠了,人就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