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三伏天的保命棉被?

庄奎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不光百姓懵,俺也懵!你说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前阵子炸冰山就够玄乎的,现在又折腾棉被。”

徐学忠重新戴上眼镜,沉吟道:“会不会和北山那池冰有关?”

“冰?”

庄奎愣了愣,随即摇头。

“冰化了是水,放水淹楚军就完了,跟棉服有啥关系?总不能让弟兄们裹着棉被下水吧?那不得直接沉底啊。”

张衡也微微摇头。

“冰水再凉,也是冲黑石滩去的。咱们在城里,在岸边,隔着好几里地,寒气飘过来也散得差不多了,犯不着人人备棉被。”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打仗打了半辈子,从没见过三伏天全军备棉被的。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都得被周边各州的守军笑掉大牙。

正沉默着,帐外传来甲叶轻响。

卫青时迈步走了进来,神色依旧冷冽,只是眉头也微微蹙着。

显然,他也接到命令了。

“卫将军,你来了正好。”

张衡拱了拱手,“你说说,陛下这道命令,到底是何用意?我和庄将军、度主簿猜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卫青时目光扫过三人,淡淡开口:“猜不到。”

三个字,干脆利落。

他习武多年,内力深厚,寻常寒暑都不放在眼里,棉服对他本就用处不大。

可陛下要求人人都备,连他的亲卫营也不例外。

他也想不通。

“那咋办?真让弟兄们背着棉被行军打仗?”

庄奎急得直转圈。

“陛下既然下令,就照办。”

卫青时语气平静,“陛下行事,素来有章法。此前修蓄水池,众人不也不解?最后如何?”

这话一出,帐内三人都沉默了。

是啊。

当初北山修蓄水池,全营上下谁不嘀咕?

荒山野岭,没源没流,修个空池子纯属浪费人力。

结果呢?

陛下直接驾着凌风翼飞上山巅,把整座万年冰盖炸了下来。

满满一池碎冰砸进池子里,看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陛下的招数,从来不是常人能猜透的。

“话是这么说……”

庄奎挠挠头,语气软了几分,“俺就是觉得憋得慌,啥都不知道,心里没底。”

“没底也得执行。”

张衡叹了口气,合上军需册子。

“传令下去,各营即刻清点棉服棉被,三日内务必分发到位,随身携带。谁要是敢偷偷扔了,军法处置。”

“行吧。”

庄奎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

心里却还是跟猫爪子挠似的,痒得厉害。

陛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命令很快下达到了各营。

原本正歇晌的士兵们,一下子炸了锅。

“啥?带棉被?”

一个小兵刚啃完干粮,听完伍长的话,差点把饼呛进气管里。

“伍长,你没开玩笑吧?这大热天的,让俺们背棉被?那玩意儿沉不说,捂在包里都要捂发霉了。”

伍长脸一板:“少废话!陛下的命令,让带你就带。哪那么多废话!”

嘴上呵斥着,伍长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他当兵快十年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没听过夏天行军要带棉被的。

这不是瞎折腾吗?

可命令就是命令,半分折扣都打不得。

整个大营很快动了起来。

军需库的大门敞开,封存的棉服棉被一捆捆搬出来,分发到每个士兵手里。

厚墩墩的棉服抱在怀里,没一会儿就捂出一身汗。

士兵们一边往包里塞,一边嘀嘀咕咕。

“你说陛下这是要干啥啊?总不能是要去北边打仗吧?那也得先赶路啊,哪能说走就走。”

“我看不像。说不定是夜袭用的?趴在草丛里凉,裹着棉被不冷?”

“拉倒吧,这三伏天夜里也有二十多度,冷啥冷。趴半个时辰就得一身汗,还用裹棉被?”

“会不会是……挡箭啊?棉被浇湿了能挡箭,你忘了以前兵书里写的?”

“拉倒吧,挡箭用盾牌不行啊?棉被多沉。再说真要挡箭,提前浇湿就行,犯不着天天背着。”

猜来猜去,啥说法都有,没一个靠谱的。

可没人敢不装。

前阵子陛下飞天炸冰山的事儿还历历在目,陛下的本事,他们早就心服口服。

就算看不懂,照着做总没错。

就是苦了肩膀,平白多了十几斤负重。

庄奎带着亲卫,一个营一个营地巡查。

见士兵们都在老老实实收拾,嘴上虽然嘟囔,手底下没偷懒,他还算满意。

可走着走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犯嘀咕。

路过辎重营,见几个伙夫正把棉被往粮车上搬,一边搬一边擦汗。

庄奎停下脚步,随口问:“你们几个,也猜陛下为啥让带棉被不?”

几个伙夫连忙行礼,其中一个老伙夫壮着胆子道:“回将军,俺们猜……会不会是陛下要做冰镇吃食,让俺们用棉被裹着冰保温啊?”

庄奎一愣。

别说,这说法听着还有几分道理。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冰镇吃食能用多少棉被?犯不着全军上下一人一床吧?

他摆了摆手,没说话,接着往前走。

心里的疑惑反倒更重了。

转了大半个军营,庄奎迎面碰上了也在巡查的张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茫然。

“查得怎么样了?”张衡先开口。

“都在收拾,没人敢偷懒。就是……怨言不多,疑问不少。”

庄奎叹了口气,“老张,你猜出点啥没?”

张衡缓缓摇头。

“猜不透。陛下的心思,哪是咱们能猜的。”

他顿了顿,望着北山的方向。

“或许,和那池冰有关。只是咱们还想不到关节在哪。”

庄奎也跟着望过去。

远远的,西山的轮廓在暑气里晃悠悠的,看不清模样。

他砸了咂嘴。

“反正俺是想不通。不想了,照办就是。等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

可两人站在原地,又对着西山望了好一会儿。

心里的疑团,半点没散。

军营里忙,城里更热闹。

各坊的里正拿着铜锣,沿着街巷边走边敲,扯着嗓子喊。

“陛下有令——各家各户,把之前发的棉服棉被都找出来,整理好放手边,三日内听候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