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耿氏讨教

耿氏呆呆坐在椅子上,想着白日里福晋让自己在四阿哥花园中必经之路边吹笛,一时心里又是怀疑又是愤恨,眼波流转,胸口不住起伏。

……

是夜。宋氏站在院子里。

夜沉如水,贴身婢女入秋站在她身后,惴惴不安地举着灯笼给她照着。

主子从耿姑娘那里回来,便开始默默地出神,晚饭也不吃,倒是站在这里看天。

入秋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天空,夜沉沉的。

这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呢?

灯笼照得宋氏脸色晕黄。她仰面凝望夜空,院子墙壁四合,乌压压地在黑夜里,望久了隐隐然便有错觉,仿佛那院墙似要吃人的野兽一般,四面八方强势地压下来,闭合住,最终将她埋葬在这个小院子里,终老此生。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了,终于到了盛夏。

夏风清朗,夹着满园荷叶香气飘进了武宁的院子里。

那寝室中书案上,又另有玉盆中浮着两朵小小碗莲,花瓣尖上滚着莹莹剔透的水珠,那一抹粉色从瓣叶底下渐渐漫上来,极清浅地在花瓣尖散去,风姿嫣然。武宁又让人在玉盆中放了两尾极小的鱼儿,那鱼儿被喂得机灵了,一见水面有人手指过来,便立刻抬头张嘴向水面争相抢食,十分可爱。

武宁拿着手指逗弄它们,正看“鱼戏莲叶间”看得欢喜时,忽然珠棋打起帘子,进了房,在背后吞吞吐吐道:“主子……”。

武宁头也不回道:“怎么了?”,珠棋低了低头,还是说了出来:“方才苏公公来说,贝勒爷今日……”,武宁心不在焉地逗着小鱼儿,道:“贝勒爷怎么了?说呀。”。

“贝勒爷晚上去耿姑娘那里……”,珠棋的声音像蚊子哼一般。

用完了膳,武宁进了房,蜜色百合钩花小方枕垫在腰后,合上眼倚在炕桌上,渐渐有些倦意,不知过了多久,正在似睡非睡之间,却感到眼眉间有东西轻轻触弄,睁眼一看,四阿哥已经坐在了床侧,正拿了只羊毫笔点了朱砂轻轻在自己眉间画着。

四阿哥见她醒了,微微一笑道:“来得迟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下了。”。

武宁揉了揉眼睛,确认是四阿哥坐在眼前,惊喜地抱住四阿哥道:“爷今晚在这儿?”,随即又松了手,道:“不是在耿……?”。

四阿哥看她方才满眼毫不掩饰的欢喜,这会又是愁容满面,喜怒全形于色,微微摇了摇头,轻轻拨了拨她耳下坠子道:“她到底进府了这么久,爷今晚在那里用了顿饭,也算是给个面子,莫叫下人轻慢了她。”。

武宁听了,不自觉送出一口长气来,四阿哥看她神色变化,轻轻拍了拍她头道:“别胡思乱想,方才看你累得紧,睡吧。”,说着伸手到武宁腰下,抱着她起了身走向床边,又极小心地摸了摸她肚子。

武宁扯住四阿哥的袖子,忽然不放心地小声道:“她弹琴给你听了么?”,四阿哥一愣,忽然将头埋在武宁头顶哑然笑了起来,一本正经道:“弹了。弹得甚是不错,赶明儿叫她来也弹给你听听。”,武宁听了,微微侧了身转过头去。

四阿哥将她重新抱回怀里,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微笑道:“爷前脚进去,吃不了几口饭菜便出了来,哪里有时间听她弹琴?”,说着轻轻在武宁背后打了一下道:“你当爷章台走马么?”,武宁笑眯眯地仰了头道:“爷这话说得可不厚道――爷是章台走马,那耿格格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