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离呆呆地望着亓官冽,眼睛都不眨,胸口处虽然疼痛,但是被亓官冽的大手按着疗伤,倒也暖暖的,疼痛也减缓了许多。
“师父......”荆离轻轻叫了一声,失血过多让她头有些昏沉,脸色也苍白如纸:“师父......离儿想睡一会......”
亓官冽点点头:“放心睡吧!有师父在!”
亓官冽的话对于荆离來说就是一颗定心丸,她虚弱地笑笑,头一偏,靠在亓官冽胸膛上昏睡了过去。
抚摸着怀中人儿柔顺的紫发,亓官冽又是心疼又是满足,他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花月歌,努力忽略掉花月歌对荆离的情愫,微微颔首:“花教主,劳烦你照顾下离儿!”
花月歌沒有拒绝,上前蹲下來,从亓官冽怀中接过荆离,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风轻轻來,吹乱了她的鬓发,花月歌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着,方才的心痛都散得干干净净。
“阁下口口声声说是为百年前灭门之仇而來,那么冤有头债有主,阁下大可冲着我亓官冽一人,这几万生灵本不必承受这些!”
亓官冽迎着夜风而立,声音清冽而豪迈,他的话让在场的魔宫弟子不无感动,他们的宫主,是多么有顶天立地的汉子啊!
而恶澜却并不接受,他仍是嘎嘎地笑了一阵,才说:“你亓官冽当初斩杀我魔门弟子数万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他们也是无辜的,我恶澜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來屠我魔门!”
亓官冽冷哼:“真是无冤无仇么,阁下若是真的恶澜,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本座当年所谓哪般!”
恶澜这下倒是沒有说话,他思忖了半晌,才挥了挥手,他的人马顿时停手,他指了指亓官冽:“你说的有理,只要你敢接我三招,并且让湮沒窟里的冤魂投胎,我就放过你的万魔宫!”
亓官冽想也不想,点点头,对面恶澜在夜空中划了个乳白色的结界,向亓官冽招了招手。
亓官冽转过身,蹲下來摸了摸荆离的脸,她脸上的疤痕已经淡去,对她倾国倾城的容貌并沒有丝毫影响,只是那脸蛋苍白的可怕,即便是昏迷中眉头也皱着,应是极痛了。
他抬起头,对抱着荆离的花月歌点点头:“照顾好她,如果......如果我......”
凝重得仿佛要交代后事的话被花月歌不耐地打断:“你快去吧!有啥话活着回來跟离儿说,离儿心里面只有你!”
一句话说得亓官冽怔了一怔,脑海里响起荆离伤心的控诉:“师父是离儿的信仰,可对于师父,离儿算什么?这么些年,师父何其残忍,若不是师父念着故人,会看一眼离儿么,把师父当做全部的离儿,对师父來说真的一点儿也不重要!”
为什么连花月歌都知道他对于荆离的意义,而他自己却总是怀疑呢?他甚至觉得荆离是想离开他的,还说了让她伤心的话,最过分的是竟然打了她。
”那天,是我强吻她的,你不用替我们赐婚,离儿说她不愿意嫁人,只想陪在你身边!”
花月歌自顾自地说着,仍然抱着荆离,目光温柔地看着荆离,他的话却是极冷的,亓官冽听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悔意涌现出來,几欲将他淹沒,此刻他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一个巴掌。
他做了什么?她说的对,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肯相信她,她全心全意对自己,他却差点赶走她。
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为了保护自己这个不好的师父,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
亓官冽沒办法再想下去,他背过身去,颤抖着说道:“无论如何,保护好她,我会回來!”
花月歌沒有回答,但是任秦蓝三人围了上來,任墨予担心地对亓官冽说道:“宫主,太冒险了,不如让属下替您去!”
亓官冽摇摇头:“敌人太强,本座都沒把握能不受伤,你去,无异于找死,你们在这里和花教主一起守好离儿!”
说完,亓官冽飞身冲出万魔宫的结界,进入了恶澜的结界。
亓官冽站定才发现,结界中竟然站了两个人,一个是自称恶澜的那个灰袍老者,另一个才是,,亓官冽定睛看了半晌,沒错,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恶澜。
亓官冽表情变了两变,但还是镇定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谁!”灰袍老者沙哑的声音透着诡异,后退了一步,让真正的恶澜与亓官冽对上。
“你应当还记得我吧!”恶澜沒有实体,只是凝聚出的一个虚影,看向亓官冽的眼神全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