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彷徨

“冷……”迷糊中,郝蝶儿只觉如落冰窑,阵阵寒凉比那冬天的冷风还要冰凉刺骨,双手上的毛细孔全都大张着,疙疙瘩瘩一直延伸到脖颈处。

任冷月看了看四周,军帐内只有简易的竹台竹椅,他皱了皱眉坐到竹榻上,双手一揽便将郝蝶儿圈在了怀里。

如同一只纤弱的小猫,感触到温热时,郝蝶儿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往他怀里钻。

当医侍领着自己的徒儿小红进来时,医侍明显的一愣,早就听人说起过,冷王府里有了个王妃,此女来历不明,不但与王爷不和,还处处与王爷对着干,人们只知王爷并不怎么待见那个女人。可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又哪像这么一回事?

他怀里的女人紧拽着他的衣衫绻作一团,而他亦毫不嫌恶的搂着她,干爽的衣衫就这么被浸湿也没有要埋怨的意思,他的眼里,医侍只看到满满当当的怜惜与担忧。

“还愣着做什么?衣服呢?”任冷月焦燥着问,既是一撇过去冷淡如水的神情,似是真有几分动气。

“是。”医侍忙回过神来向徒儿使了个眼色,着一身茶色长衫的女孩儿把长发兜入帽中,如若不细看那张英气飒爽的脸,还真的难以分辨出这是个女子。

小红捧着衣衫走近,对任冷月弯腰行礼道:“请王爷回避一下,小红这就为王妃换下湿衣。”

任冷月望着小红的清冷的眸光里有一丝诧意,继而又晃过些许恍然,惊得小红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了,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却听任冷月温婉的淡笑,说一句:“劳烦小红姑娘了。”

饶是小红有着麦儿般的健康肤色,也禁不住任冷月的这一句感谢之词,俏脸微红,轻声回应说:“王爷言重了,能侍候王妃是小红的福份。”

任冷月低头看了看怀中被寒凉折磨着的人儿,仿佛预感他将离开,郝蝶儿昏沉不清的低声呜咽,嘴里断续的说着话:“不要……回家,我要回家……别赚不要离开……”

她极端的压抑哭诉让他的心猛的纠作一团,疼痛。她说过,她的家很远,远到不敢奢望,远到几乎寻不着路,那个地方,好像是叫做二十一世纪。她说他们都没有去过那儿,的确,他找不到那是什么地方。

她也说过,要诛九族的话诛她一个足矣,他们再也拉不出半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他想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可她守口如瓶的能耐还真是很高强,无论怎样他也没法从她嘴中再多知道一星半点的资料。她似乎真的非常想要回家,回到那个名唤二十一世纪的地方,可她似乎真的寻不到回去的路,每每她向他哭闹时,她无助彷徨的神情总让他不由自主的跟着焦心。

他可以差人帮忙寻找她家乡在何处的,但她却决然拒绝,那副了然悲凉,却又分明是知道家在何方,这样矛盾,这样的不被人理解。他想不透,为什么她知道家在何方,却又找不到回家的路,知道回去的方法,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明明有家,却说他们拉不出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那到底是哪儿?她为何会有这样不着调儿的话?

衣下的肌肤感觉到了冰凉,是她的抓着自己臂膀的手。俊脸一沉,把她死拽着自己衣衫的手掰开,任她绻于竹榻上瑟瑟发抖,任冷月的脸上依旧是清凉如夜的淡漠,不再多言一句,转身出了军帐。

“快些,莫要担误了事儿。”医侍嘱咐了一句后匆匆跟着出了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