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小年了,山上却一点年货都没置备。朱景山急了,一早便急匆匆地拉着陈媛媛和红绫到山下置办年货去了,黄石先生悠哉游哉地踏进屋子踱过来轻轻地坐到了傅叶雨的身旁,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直直地望着她早已笨重的腹部,面上一缕高深莫测的笑,眼中却复杂而闪亮。
傅叶雨知道他定是有话要说,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坐正了身子,“黄石先生不必担忧,大师兄的心已然开解,想必趁着年节我父亲已经向陈家提亲了也说不定。”
黄石先生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后低头敛眉纤长手指掸了掸身上并无灰尘的青袍,低声道,“丫头,你是怎么想的?虽然我无需知道你究竟何以到的这里,但是西南郡恐怕是真的出事了。”说着,手掌一翻,一个金色的用一种古怪手法折叠的纸盏便递到了傅叶雨的面前。
傅叶雨的心突然恐惧到了极点,眼睛直直盯着那个小小金色纸盏半晌都没有动,突然着手伸过去倏地捻过了那纸盏,仿若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一点一点地打开,脸上立时现出一种古怪的神色,她不解地道,“先生,这是……”
那被打开的金色纸盏竟然是个令牌模样大小,上面只有刚劲的两个字,“速回。”落款却是阮清流。
黄石先生轻轻点点头,“这是阮大人速召我回去的金色令盏,若非情况万分火急他是绝不会对我使用这个的。”黄石先生说着眼光瞟了瞟傅叶雨,“黄金令,只能接,不能问原由,誓死遵守。我想尽办法也不能探到西南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本能地预感此次我绝不能回去。”说完,他的眼光又盯向了傅叶雨的腹部,眼神坚定而果断。
“是因为我?”傅叶雨有些心虚地明知故问道。
黄石先生点点头,“因为你和孩子,更因为你脖子上的那方信印……”说着,黄石先生那通透犀利的眼光又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傅叶雨的脖子。尽管那方信印已经被深深地掖进了棉衣中。
“唉,”傅叶雨一声叹,“好吧,想必先生与他也不是外人……”说着,便把自己在西南郡以及与西南王的种种都细细地说了出来,最后傅叶雨手一摊,“我也不知道表姐是不是真的被劫掠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知道我还活着,既然西南郡无法传通消息,目前我能做的也只是安心地把孩子生下来,毕竟这是他的血脉……”傅叶雨说着脸色晕红地抚上了自己的腹部。
黄石先生却高深莫测地笑了,“这就对了,我有强烈地预感,这个孩子对王爷究有多么地重要!这也是我踌躇万分最后决心留在这里的原由。阮清流召我回去,莫不因为我的医术,但是他又是何等的神通,我回不回去也无裨益,反正有他在绝死不了人。我隐约地觉得,若这次真是王爷的劫数,说不定,这个孩子便是王爷的救命良药……”说着,他竟有些皮懒地舒活着筋骨站起来就朝外走去,随后头也不回地对着傅叶雨摆摆手,“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顺利地诞下孩子的,有了他,王爷的命便可一保,总也抵去了我违令不遵的罪过……哈哈哈,到时候……”黄石先生兀自想着,竟有些得意忘形的跨出门去。
一看他就跨出了门,傅叶雨急忙回过神来喊道,“先生如今可还有法子回去?”
“回不去了,整个西南郡都强行戒严了,任是只鸟都甭想飞回去。你就安心待在这里生产,一切待孩子出生后再作打算。”人早就飘出去很远了,但那清晰的话语还是分毫不差地传了进来。
傅叶雨的心又一阵恍惚纷乱。
新的一年,就在傅叶雨时不时的走神中过去了。年后,整个‘梅落山’冰雪融化,万物复苏。到处春意盎然,草木春生,鲜活的气息让人无比地舒活惬意。
三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空气清鲜,鸟鸣啾啾。东方霞光万丈,给还有些冷寂的‘梅落山’披上一层金光。随着一声底气十足地婴孩的哭泣声在清晨蓦然响起,一个健康精致无比惹人喜爱的男婴呱呱来到了人间。整个‘梅落山’顿时鲜活了,随着那声长啼都染上了一层喜色。
黄石先生用包褥举着那个男婴对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哈哈畅意地大笑,“春回大地,万物生长,还有比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更让人惊喜的吗!”
门‘嘭’地一声被推开,朱景山丢下手中的热水桶,两眼放出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要炽热明亮几分地急忙跑过去,望着黄石先生手里的婴孩竟嘿嘿两声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黄石先生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放心,终有一天,你也会有自己的儿子。”
“这不就是我的儿子吗!”朱景山说着,一把从黄石先生手里抢过了婴孩。仔细地望着孩子那精致俊美的小脸,漆黑幽亮的清澈眸子,朱景山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跳了出来:这个孩子竟然与师弟长得如此相似,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