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陈实正式开始跟随姬轩学习绝剑峰本命心法。
月华凌虚诀。
陈实从姬轩口中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青竹楼外正好起了一阵风。
满山竹叶哗哗作响,叶尖齐刷刷的朝上。
姬轩站在他身前,一手负后,一手并指,用手指的灵气在地上画了一道符,又牵引着那道符光绕着陈实转了一圈。
“月华者,太阴之精也。”
“凌虚者,御空绝尘。”
姬轩道。
“此乃我绝剑峰初代剑主留下的道统,以自身灵根引来月华淬剑,剑气如霜,可断星河。”
“你身负风灵根,本不该学这阴寒法门。”
“但你气海太阔,经脉又稳,不排斥太阴之气,我才敢教。”
陈实一边听,一边跟着运转灵气。
那道符光每过一处穴脉,他就觉得那地方凉一分。
一股寒气顺着皮肉渗进去,骨头缝里都像结了霜。
他练得很用力,不敢分神。
姬轩偶尔伸手,在他后腰按一下,又推推他的肩。
她的指点很轻,但那股子凉意能透进衣服里。
姬轩的手落在哪,他身上哪块地方就僵得动不了。
陈实不敢说,只能咬牙受着。
心法运转过第一遍时,气海深处那棵金色小树晃了晃。
他看见一根很细的枝丫从主干上冒了出来。
那枝丫是银白色的,带着点淡蓝的光。
跟之前那根青色风灵根比起来小得可怜,但确实是长出来了。
陈实一激动,气息差点乱掉,被姬轩一巴掌按在背心上,冷声喝了一句。
“稳住。”
他连忙收拢心神,将剩下半重心法走完。
姬轩收回手,脸上瞧不出什么只道:“今日就到这里。”
“你夜里再对着月华练一遍。”
她面上瞧着没什么,其实心里一直悬着。
这些天,她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在怕。
怕这少年学不了太阴一脉的剑,怕自己这点念想,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往后的几日,陈实夜夜去竹林边练剑。
姬轩偶尔会来,站在很远的山石上,不说话,也不靠近。
有一晚,陈实练到罡风停转,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姬轩走到他身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一道月华灵气按进他经脉里去。
那股气又冷又冲,从手腕钻进去,冻得他浑身一哆嗦。
“静心。”
姬轩道。
陈实哪里静得下来。
他低着头,拼命去想剑招,想心法,想气海里那棵金色小树。
可身体不听使唤,越是压着,反应越厉害。
他只好稍微侧了侧身子,想把那点尴尬藏起来。
姬轩当然看见了。
她皱了皱眉,收回手道。
“凡心未泯,念动身随。剑修修到连自己的身子都管不住,传出去是要叫人笑话的。”
陈实后颈都红透了,低着头一个劲地认错。
姬轩不再说话,只把脸别到月光照不见的地方。
陈实走了以后,她才慢慢蹲下身,将脸埋进双手里。
夜风从竹林间穿过,带着竹叶的清香。
她的耳根还烫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才那一眼。
气海里的内息乱窜,一股股往上顶,呼吸都重了。
她不敢再想,立刻回楼打坐调息,一连压了两个时辰,才把那股躁动按下去。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天绝剑宗四年一度的宗门大比,终是到了。
以往比剑,各峰与一些来凑热闹的宗门争个高下罢了。
可今年不一样,阵仗闹得很大,山下云来镇的客栈都住满了人。
天还没亮,山道上就全是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