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和墨麒麟走进去转了半响,这才发现,如今里边已经空无一人,花婆婆,还有留下来的那些家丁,都不知去了哪里。

闻仲将墨麒麟留在了这里,又换去了那身银甲,穿上惯常的宽大墨袍,这才一个人隐身进了皇宫。

熟悉的御书房内,姬昌正一身帝王袍服,端坐高位,底下还坐了二十余位朝廷的官员,有的面孔十分熟悉,竟是殷商的旧人,如今却投了周朝。

他们不知在商议着什么,闻仲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场景,只见一个胡子花白的官员站起来道:

“启禀王上,老臣认为,比干虽触柱而死,惊扰了圣驾,但他毕竟是一代名臣,还请王上准予厚葬。”

姬昌沉吟半响没有做声,他下首的姬发站起来道:

“父王,木大人此言有理,如今大乱初定,正是万姓思安之际,正宜优待比干丞相这等声名极盛之士,也好叫天下都知道父王的宽容,如此,如木大人这般通达的官员才会投靠我大周。”

木老臣讪讪的红着脸坐了下来:说的再好听,自己也不过是一个降臣,为了性命变节降周罢了。

伯邑考一死,如今,姬发成了板上钉钉的新朝太子,有他这般说,底下的群臣自然一力赞成。

姬昌终于道:“好,那此事就交由发儿你去办罢,务必将比干丞相的葬礼办的风风光光的。”姬发领命坐下。

接着,另一个大臣又站起来,此人应是西岐跟过来的,闻仲并没有见过,那人皱着眉头道:

“王上,您虽被女娲娘娘金口称为圣主,但是大王……额,那个暴君,有他在一日,这天下总是多了一分隐患,他当初无故失踪,臣认为,应该加派兵力找了他出来,当众斩杀于摘星阁,以免多生后患啊。”

姬昌皱眉:“听说牧野战后,得悉闻太师伤重失踪的消息,那暴君便要亲自带兵马去援救,被比干劝谏方止。可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了,此事倒甚是蹊跷。发儿,你怎么看?”

姬发如今已经稳重了许多,他沉思了半响,方道:

“父王,儿臣认为,那暴君并没有多少兵马,怕是已在乱军之中葬身于战火了,况且,得了女娲娘娘的金口称颂,父王如今四海归心,别说是那暴君,就是……闻太师亲自回来,也是无力回天,因此,还请父王不必忧虑此事。”

底下再说什么,闻仲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无声的叹了口气,那一瞬间,心底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了下来。他转身,瞬间便回到了万籁俱寂的太师府。

墨麒麟正在无聊的追着自己的尾巴玩,看见闻仲,登时激动地一跃而起,闻仲抚了抚墨麒麟的脑袋,淡淡道:“走吧,去你的院子。”

墨麒麟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我的院子有什么好去的?

闻仲也不多话,径自穿过层层熟悉的花草楼阁。

安静的太师府里,唯有闻仲和墨麒麟轻的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

半响,二人终于停了下来,这是自己的院子,墨麒麟也不客气,当先便欲走进去,却冷不丁被门口一到结界重重的弹了回来!

它吓了一跳,迷茫的想:主人什么时候在这里设置结界了,还有,自己这间小院子,主人却设置这种高明的结界,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闻仲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势,用力一推,白光闪过,那层结界便自动消失了,闻仲顿了顿,当先走了进去。

墨麒麟迷茫的跟在他身后也踢踢踏踏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等它终于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时,登时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圆鼓鼓的眼睛——!!

只见自己平常用来睡觉的那张青石大床上,此时,竟安安静静的仰躺着一个银色衣袍的小男孩,他乖乖巧巧的合眼睡着,容颜恬淡可爱,就仿佛误落人间的天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