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久

“账在四层柜子里,柜子不锁。”

“规矩贴在楼道口,二十来条,都是这半年一条一条立的。”

“我走了,这些不走。”

“我那天教完说过一句话,我今天再说一遍。”

“往后不用来问我。”

“你们自己问。”

八点零九分。

大厅里那二十一个人。

从七点四十七分他说“我原来想出去”,到现在,二十二分钟。

这二十二分钟里,没有一个人说“我们出不去”。

一个也没有。

段豹从柱子那儿走过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牛皮纸,叠成四折,边角磨软了。

他走到圈中间,蹲下去,把那张纸摊在地上。

纸上是用铅笔画的。

线有粗有细。

“这是什么。”高凯说。

“路。”段豹说。

“我跟车跟了三年。”

“去过的地方我画下来了。”

“画了两年。”

他用手指头点。

“这儿是我们。”

“往东这条,去孟坎。”

“孟坎往北这条,去界河那个集市。”

“这一条是碎石的,通老场。”

“这一条我走过一回,通北边一个村子,村子过去我没有去过。”

陈九斤蹲下来了。

他把手上那块烟盒纸放在那张牛皮纸的旁边。

两张纸并在一块儿。

一张上头是五个圈四条线。

一张上头是路。

“段豹。”

“嗯。”

“你这张上头,有第二个圈吗。”

“哪个第二个。”

“孟坎有个院子,一排小巴,拉人的。”

八点十六分。

段豹低头在自己那张纸上找。

他找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头停在一个地方。

“这儿。”

“孟坎西头,过了桥再往南两里。”

“我拉过东西去过一回。”

陈九斤看着那个位置。

他没有说话。

他把那块烟盒纸拿起来,在第二个圈上描了一道。

只描了半圈。

“为什么只描半个。”段豹说。

“三样里头,你替我占了一样。”陈九斤说。

“跟我说这个地方的人,我知道是谁。”

“我自己看见过,还没有。”

“我能不能自己去验,还不知道。”

“占一样,描一道。”

大厅里那二十一个人围着那两张纸。

外头有人跑进来。

那是守后院的人,二十来岁,喘着气。

“九斤哥。”

“怎么。”

“后门来了个人。”

“送菜的。”

“他说他不进来,他就带一句话。”

“谁的话。”

“他说后山东边那个场院,做饭那个老头让他带的。”

大厅里安静了。

“他带的什么话。”

那个人喘了一口气。

“五个字。”

八点二十五分。

“碗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