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也是从救一个人开始的

“往后哪儿不一样。”

“往后我要是进去,她能说她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是真不知道。”

“第十一天,那个人又来找我。”

“我说好。”

“说完那一个字,我没有再算过账。”

“不是不会算。”

“是不用算了。”

九点零六分。

陈九斤站在桌子这一头。

“骆先生,我算一样。”

“算。”

“保温箱一天九百,三个月,八万一。”

“您刚才说的是十七万八千。”

“中间差九万七。”

骆守成没有立刻答。

“出保温箱以后还有别的。”他说。

“什么别的。”

“那一年做了两回手术。”

“两回加起来多少。”

“九万四。”

“剩下三千呢。”

“路费,住的地方,还有一回半夜叫的车。”

“那就正好。”陈九斤说。

“十七万八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够吗。”

“够。”骆守成说。

陈九斤站在那儿。

“那第二笔为什么还要平。”

那间屋里安静了两秒。

“第二笔的时候,来找我的还是那个人。”骆守成说。

“他说,上一回那笔,账上还留着一个尾巴。”

“我要是不平,头一笔就露了。”

“所以第二笔不是为了您儿子。”

“不是。”

“第二笔是为了保住第一笔。”

“是。”

“第三笔呢。”

“保住第二笔。”

陈九斤把两只手放在椅背上。

九点十三分。

“救一个人,要一笔。”

“保住那一笔,要第二笔。”

“往后每一笔,都是为了保住前一笔。”

“到第几笔上头,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

他没有说这话不对。

“到第几笔上头,我不记得了。”他说。

“不记得是真不记得。”

“中间有一年,我一个月平三笔。”

“那一年我没有去看过他一回。”

“那一年他在哪儿。”

“在学校。”

“住校。”

“他自己要住校的。”

“骆先生。”

“嗯。”

“他现在多大。”

骆守成没有答这一句。

他伸手过去,把桌上那台计算器往自己面前拉。

他把液晶上那个零按掉了。

然后他把计算器的盖子合上。

那是一个硬塑料的盖,扣上去响了一声。

陈九斤看着那个盖子。

他这二百四十六天,见过这个人按那台计算器很多回。

按亮,按灭。按亮,按灭。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合盖。

“骆先生。”

“你还有事。”

“我还有一句。”

“说。”

陈九斤把两只手垂在身侧。

“二十年前那十七万八千,是为了救一个人。”

“这一样我信。”

“第一百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