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宏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节奏很重。

“他的关系，都有谁？”

秘书翻开手里的一份初步摸排材料：“街道办副主任，派出所副所长，交警队一个中队长。具体名单还在进一步核查中。”

顾宏彦沉默了。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身，走到窗前。金陵的夜色在窗外铺开，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徐云是什么人，他知道吗？”

秘书摇头：“他应该不知道。从现场情况看，他以为徐先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顾宏彦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但眼底的温度很低。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徐云是国家最高等级涉密保护对象。他不知道徐云的技术撑着江北、江南两个省的高新产业。他不知道徐云一个人的专利费，一年给江南省带来四十亿的财政收入。”

他的语气越来越冷：“他不知道。他就敢下药，敢诬陷，敢叫三四十号人围堵，敢说‘这俩小妞今天晚上我就上定了’。”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给我接省公安厅。”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公安厅厅长有些困倦的声音：“省长？”

“没睡？正好。”顾宏彦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知不知道今晚金陵饭店旁边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我还没来得及看报告。”

“现在看。看完之后，我给你三件事。”

顾宏彦竖起手指，虽然对方看不见。

“第一，那个叫赵天磊的，连同他手下所有人，全部控制。一个都不准漏。”

“第二，他背后的关系网，从街道到派出所到交警队，一个一个查。谁收了他的钱，谁帮他压过案，谁给他撑过伞，全部给我拎出来。”

“第三，查清楚之后，该抓的抓，该撤的撤，该判的判。不用给我面子，也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清醒而严肃：“明白。我连夜部署。”

顾宏彦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秘书，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依旧沉。

“徐云在金陵出的事，是我这个省长没管好地方。

一个地头蛇能在城南横行十几年，背后还有派出所和街道的人撑着，这是谁的责任？是我们地方治理的责任。”

他坐回椅子上，只感觉自己有些头皮发麻。

“赵天磊以为他在城南有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不知道，他在金陵碰了徐云，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不知道徐云一个人值多少个城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他知道。让他背后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秘书点头退出。

顾宏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金陵夜色。

他想起去年徐云把WAPI认证中心放在金陵的时候，他以为那是自己仕途上最大的运气。

今天他才意识到，运气是要守的。

如果徐云在金陵出了事，那就不是运气，是他的失职。

这件事儿，闹大了，不亚于两个小流氓毁掉了莱阳的经济建设。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茶杯，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彻查赵天磊及其关系网，一个不漏。金陵城南，该清一清了。”

他咬了咬牙。

忽然间想起来，两年前好像也是有人这么干。

这一次，换来了金陵的腾飞，但是，这一次……

顾宏彦感觉头皮发麻。

徐云要是真的出点什么事儿，别的先不说，金陵，江南的经济不一定出什么大问题，但是，他这个省长是不用干下去了。

他妈的，该死的，光注意经济建设了，没考虑到不知不觉当中，金陵居然多出了这么多小流氓。

严打，往死了严打！

窗外夜色深沉，而江南省的整个政法系统，即将因为这一夜的事，全线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