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便装队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知道他是谁。你不知道酒里下药是什么罪。你不知道持刀袭击是什么罪。你不知道威胁国家战略级人才是什么罪。”
他每说一句,赵天磊的脸色就白一分。
“赵天磊,城南做砂石料生意,手底下几十号人,常年堵工地、吓包工头,背后靠着街道、派出所的关系。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你以为你那些关系能保你一辈子。”
便装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赵天磊这些年的生意往来、关系网络、违法记录。
“城南派出所副所长,去年收了你三万,帮你压下一桩工地斗殴案。街道办副主任,前年拿了你两万,帮你违规批了一块仓储用地。交警队一个中队长,连续三年收你的节礼,帮你疏通超载扣车的事。”
赵天磊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事,我们会一个一个查。你那些关系,我们会一个一个问。你背后的人,我们会一个一个找。”便装队长把纸折好,放回口袋,“但今天的事,你先担着。”
他朝两名安保扬了扬下巴。赵天磊被架着往外走,双脚几乎是拖在地上。经过那具尸体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转过头,脸色惨白。
酒吧外面,几辆黑色轿车和一辆警车停在门口。徐云已经上了车,李薇和周沁被安置在后面的车里。赵天磊被押上警车的时候,看到徐云的车窗降了一半。徐云从车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处理完毕的事。然后车窗升起来,车队缓缓驶离。
赵天磊瘫在警车后座上,双手被铐住。他看着窗外掠过的金陵夜景,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手底下那个开枪打死的小混混,是他从城南带来的,跟了他三年。那个小混混家里有个老母亲,在城南菜市场卖菜。他每个月给那个小混混发三千块钱,让他跟着自己干。三千块在金陵不算多,但对那个从农村出来的年轻人来说,够养家了。
现在那个年轻人死了。就死在他面前。因为他的一句“都他妈给我上来”。
赵天磊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警车驶过金陵饭店,驶过灯红酒绿的街道,驶向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而在他身后,便装队长拿起对讲机,向上级汇报。
“目标已控制。现场移交警方处理。徐先生和两位女士已安全撤离。”
对讲机里传来简短的回复:“收到。按程序走。”
而在更远的地方,金陵市公安局、江南省国安厅、国家公安部,一条完整的报告链条正在迅速形成。赵天磊这个名字,连同他背后所有的关系网、所有的违法记录、所有的保护伞,即将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清查。
因为他碰了一个不该碰的人。
而这个人在中国内的安全等级,足以让从街道到部委的整条链条,在几个小时内全部动起来。
……
……
金陵,江南省省委大院。
已经是深夜了,省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顾宏彦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全省高新技术产业年度总结的报告,秘书忽然敲门进来,神色比平时急促很多。
“省长,刚收到消息。苍穹科技的徐云徐先生,今晚在金陵饭店旁边的酒吧遭遇袭击。”
顾宏彦手里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光骤然沉了下去。
“说清楚。”
“徐先生今晚带着两位女性朋友在酒吧被本地一个叫赵天磊的砂石料商人设局。对方在酒里下了药,诬陷徐先生偷手机,叫了三四十号人围堵。徐先生的随行安保人员控制了现场,过程中有一名持刀袭击的暴徒被当场击毙。”
秘书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徐先生和两位女士已经安全撤离,涉事人员全部被控制。国安那边已经介入,正在走程序。”
顾宏彦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抵在桌面上。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赵天磊。城南做砂石料的?”
“是。本地人,三十八岁,在城南经营土方和砂石供应十几年。手下有一支固定的施工队,常年包着城南几个工地的供料。此前有多次涉及工地斗殴、强迫交易的举报记录,但都被压下来了。背后有街道、派出所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