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已敛住了所有的情绪:“曹氏,我只问你一句话,易地而处,你能不能做到你刚才求我的话?”
“我会为了彬儿,努力去......”
“假话谁都会说,你的儿子做了十七年的江家少爷,鸠占鹊巢,我的儿子呢?”
江夫人又看江彬:“今日我打算见你们,就是看在你叫了我十七年娘的份上,以后你不用叫,我也不会认你。”
江彬咬着牙,没说话。
面前是熟悉的脸,是她从小抱在怀里最亲的儿子,要割舍,并不容易。
江夫人心如刀绞。
可一想到,江彬是参与者,他早知自己不姓江,却从没对自己吐露一字半句。
是帮凶。
不能原谅的帮凶。
她忍着恨,拿出了那枚金锁,问莫成宇:“这是我在你屋里找到的,不是我给彬儿打的那块,你从哪里来的?”
“这是爹放的,真的那块在......江彬身上,爹疏忽了没取下来,他便找人做了个一模一样的,结果被江彬的奶娘认出,爹才知道锁上有两颗极细的红宝石。
他怕你发现,谎称金锁丢了,又找了个奶娘照顾不利的罪名,把奶娘赶出了府。”莫成宇说。
刘妈妈听后,恍然道:“那会夫人刚生小少爷没多久,小少爷总是吐奶,老爷便说是奶娘不仔细,乱吃了东西,夫人一听,就把奶娘赶走了。”
江夫人也有这个印象。
现在一想,莫海赶走江彬的奶娘,是怕金锁的事暴露,也是怕奶娘发现孩子不对。
是她蠢,竟没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江夫人把金锁砸在地上,指着门口:“你们走,以后不要再登江家的门,否则素川也不会有你们的立身之地。”
莫成宇搀起地上痛哭的曹氏,不让她再说话哀求,扶着她出门。
在门口,他看见了江璃。
姐姐是亲的,从小待他好,好东西会让给他,莫成宇叫了声:“姐姐......”
他以为,江璃还是会对她好。
“你别叫我姐姐,我有弟弟。”这是性子软的江璃,说过最冷漠的一句话。
莫成宇十分难受。
走出江宅的时候,他甚至后悔了,私盐的事他早就知晓,他应该提醒江夫人。
又一个想法盖过这个想法。
你提醒了又怎么样?你不是她亲生的,你永远取代不了真江彬的地位。
可错就真的都在他吗?
不,不在他。
“是你们错了。”
耳畔突然听见声音,曹氏没听清,问他:“成宇,你说什么?”
莫成宇的声音这回很清晰:“是你们错了,你们上一代的恩怨,为什么要让我参与其中,我是无辜的。”
这不亚于一根针往曹氏心里扎,刺刺的痛。
“我和你爹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这么厉害,皆因在江家过了十七年。”
“可我的人生有好几个十七年,我接下来的十七年要怎么过?”
莫成宇忽然动了气:“从云端到尘埃,其中的落差,你们谁能体会?”
又说:“要是从一开始我就不是江家少爷,我会认命,我会踏踏实实的做好莫成宇,不会心存奢望。”
曹氏沉默了。
她知道,她儿子说的没错,以后她们的日子,过的肯定不如从前。
“是娘错了......”
“算了算了,说这些也无用了。”在江家,江夫人总要求儿子挺直背脊,现在,这截挺直的背脊微微弯了下去。
走出门,要面对旁人的指指点点,昂着的头也不得不缩回脖子里。
江夫人让人收拾掉莫成宇住过的院子,以后江宅没有小少爷。
她又找了许多专门寻人的江湖人士,她不信儿子死了,抱着希望要去找。
唯一的线索,就是一枚有着名贵红宝石的麒麟金锁。
不亚于大海捞针。
“娘,我相信弟弟肯定还活着,他肯定长的像娘。”江璃好不容易劝了江夫人出来走走。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扑鼻,江夫人瘦了许多,意兴阑珊的随意扫过。
她看见树下有个少年走过,突然捏住女儿的手说:“阿璃,我好像看见彬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