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就忧心叶怀瑾伤了那条遭刺杀的胳膊。
叶四爷这人,喜怒不形于色,伤的再重,你在他脸上也看不出分毫。
强烈的日光下,沈青萝怕热,脑门上有汗,她没擦,叶怀瑾放下捂着胳膊的手,摇摇头:“我没事。”
“还是请个大夫看一看吧?”沈青萝说。
怕叶怀瑾不肯,她看了叶杳一眼。
叶杳点头:“阿萝说的没错。”
胳膊是被长枪擦了下,的确碰到了旧伤,痛过一阵,已经好了。叶怀瑾本不愿大惊小怪请大夫,可看着沈青萝清透带着恳求的眼神,他心软了。
“回府就请。”
夏风吹过,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劲风,长枪利刃朝着沈青萝的方向来。
叶怀瑾目光一凌,握住她的肩头一旋,他的背对着长枪。
长枪没往前进。
裴文昭笑道:“怀瑾,我就是想试一试你反应力是否如前。”
虽是玩笑,可沈青萝觉得,她经历了惊魂一刻。
手脚发凉。
人在突如其来的死亡面前,脑子是一片空白的,所见,只有眼前一小方田地。
一个人。
真有危险袭来,叶怀瑾也能不顾危险救她吗?
“吓着沈姑娘了,真是抱歉。”裴文昭英俊的脸庞带笑,他看着沈青萝。
叶怀瑾松开手。
他对裴文昭冷了脸:“她是靖国公府的客人,你吓到她了。”
“是我久不练枪,失了准头,”裴文昭玩味道:“幸亏怀瑾你反应快,否则该伤到沈姑娘了。”
这句话,有深意。
叶怀瑾没搭理他,让叶杳带沈青萝回去。
三人离开。
裴文昭还在笑:“第一次见怀瑾护着谁,真新鲜。”
又说:“他常年清心寡欲,弄不清自己的心,等沈青萝真嫁了叶恂,有他后悔的时候。”
徐令仪仍在看三人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回去后,那把筝还放在窗边,她拿起剪刀,剪断了琴弦。
......
出了靖国公府,沈青萝才觉得自己做的略有不妥。
叶杳在,不该她关心叶怀瑾。
眼前高大的人影不说话,只吩咐天支送她回去。
沈青萝抿了抿唇,告辞。
回到侯府,有一桩开心的事等着她。
豆子回来了。
他特意等候在门口,穿了一身白色襕衫,已比沈青萝高出半头,显出精致的眉目来。
豆子在梧桐书院养出了气度,早不似一个小奴。
沈青萝有时好奇,豆子亲生父母是怎样的人?
长相大概是不会差的。
“在学堂里有没有人欺负你?”沈青萝问。
豆子摇头,他极少眼角眉梢带笑,释放出自己内心的情绪:“年先生待我很好,他还说,明年三月我就可以参加童试了。”
这是好事,沈青萝为他开心。
又问他能待几天,豆子说:“看过大小姐和娘就要走了。”
晚上白嬷嬷烧了一大桌子菜,让豆子饱餐一顿,小丫不与他抢,两人有了几分兄妹间的谦和。
饭后,沈青萝如往常一般和豆子说话,他长大懂事了,沈青萝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
“早则明年初,晚则三四月,我会离京,再不会回来了。”
豆子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他早想过,大小姐对侯府没有感情,不会久留。
他会考取功名,做大小姐的后盾。
豆子一离开,沈青萝没睡着。
近日天热,她心里记着护国寺发大火的事,心神不宁。
朝中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侯府不在漩涡中心,可叶家在。
“大小姐,这几天二小姐不对劲。”芍药说:“角门的婆子说看见过二小姐身边的白露出府。”
又说:“她走的快,低着头,不大对劲。”
“爹要将沈青漪嫁出去,她坐不住了。”沈青萝让芍药盯着:“尤其是护国寺。”
翌日,沈青萝踏着暑热出门,去了墨香斋。
费时传了话,叶怀瑾在此等候她。
墨香斋二楼置了冰块,驱散了沈青萝从外头带进来的热意。
叶怀瑾坐在窗边,穿着家常的蓝色长袍,正在喝茶。
“四叔。”沈青萝行礼。
他微微抬手:“坐吧。”
沈青萝坐在她对面的圈椅上,茶是凉的,她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