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雁门关东侧边墙外。
“左护法,吴长老。”
罗廷向李大礼和吴念拱了拱手,
“从此处下山,往北二十里外就是广武,再往西七八十里便是朔州。
翟鹏到任后,朔州城下已经集结了至少三万明军,防卫森严。
两位最好不要进城,从城外远远绕过去。
过了朔州之后继续往西,到了偏关之后,可以像这雁门关一样,找个偏僻的隘口翻过边墙。
出了偏关,便算是到了关外,时常能遇到蒙古人了,往西一直走,能到鄂尔多斯万户,吉囊的右翼蒙古王庭就在那里。
往北一直走,便能抵达俺答的土默特万户。
属下还有要事在身,需要赶回应州处理,就在此别过了。”
“罗香主请自便。”
李大礼也向罗廷拱手道,
“就此别过,一路保重。”
。。。
十多分钟后。
罗廷和他的手下已经越走越远,背影在视野中只剩一个个小黑点。
“左护法,昨日为何要对这罗廷说那些话?”
吴念转头向李大礼问道,
“咱们去京师刺杀朱厚煜不假,四位长老死在这妖魔手中也不假。
可是,教主根本就没有得到弥勒佛祖降下什么法旨,咱们去京师行刺朱厚煜,原本是配合陈芙蓉刺杀皇帝的行动。
为了让皇帝和朱厚煜同时殒命,让朝廷陷入混乱。
朱厚煜已经被妖魔附体一事,也是咱们行动失败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什么斩妖除魔,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完全就是没有的事。”
“吴长老觉得,罗廷此人如何?”
李大礼看了不远处正在整理行李的几名随从,还有他十岁的女儿李蔓。
为了避开明军盘查,他们将车马和大件行李留在了雁门关内。
由罗廷带路,半夜走小路从雁门关东侧的山上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低矮处,翻越了边墙。
“如今我教已经起事,教中骨干大都去了黑木崖。”
吴念想了想,
“这位罗香主能在如此危局之下主持应州分舵,在代北为我教守住一片基业,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不过,此人在左护法与我面前虽然礼数周全,但我总觉得,他心中隐隐有一股傲气在。”
“吴长老果然也看出来了。”
李大礼冷笑道,
“罗廷对应州分舵事务当然上心,因为他不是在为我教经营代北基业,而是为他自己!
我听父亲说过,此人的祖父早在王教主在任之时,就已经是教中长老。
弘治年间王教主兵败殉教之后,父亲在陕西洛川一带聚拢逃散的教中旧部,重建了我教总坛,继承王教主衣钵,接任教主。
差不多同一时间,罗长老也在代北竖起了我教的旗帜,集结教众,自称“真佛”。
若不是父亲继任教主的消息及时传到代北,罗长老恐怕已经打算自称教主了。
得知此人在代北建起一片基业之后,父亲去了应州与他见面,劝他以大局为重。
王教主在世时,还不满二十岁的父亲就已经是教中仅次于教主和几位长老的高手了。
在洛川重建总坛,继任教主之后,父亲已经是教内无可争议的第一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