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酥的用词忒匮乏了。
锦瑟现在的长相不是那种艳丽夺目的,却自有一番旁人难及的气韵,一双桃花眼清亮沉静,琼鼻小巧,樱唇小巧饱满,都生在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上。
整个人像是一块浸过月光的暖玉,温润细腻,淡淡生辉。
桃酥说着,掏出了怀里沉甸甸的大荷包,压着嗓音说:
“这二十两你拿着,你在殿前花销大,得打扮体面些,别让别人比下去了!”
她一股脑全部塞进锦瑟的怀里。
锦瑟推还给她,不要这钱,
“你月例微薄,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你留着吧。”
锦瑟和桃酥的情况不一样,锦瑟是被牙婆卖进来的,无父无母也无牵挂。
但桃酥是被父母卖的,她是家中长女,家里还有六个弟弟妹妹,都指着她养活呢。
先前桃林宴上,窦明雪求她息事宁人的时候,塞给她一对金镯玉镯,锦瑟不会戴,但找个机会可以卖钱。
所以,锦瑟暂时不缺钱。
但桃酥愣是不要,又给推了回去,
“有句话说啥来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正是得道的时候,那些胭脂水粉都贵得很,不要不舍得花钱。
刚才风岚姐姐头上戴得那种珍珠簪子你都没有,正好用这钱买!等你得了道,我还怕没有升天的时候?”
她一本正经拍着胸脯,“我的福气在后头呢!”
锦瑟被她逗得噗嗤笑了,
“好了好了,一人一半,不许再推来推去了。”
“那……那也行!”
桃酥笑得直爽。
……
就这么,锦瑟揣着十两银子回到了西殿厢房,她进屋的时候,青黛正坐在梳妆台前,表情很臭,跟谁欠她百两银子似的。
“呦,回来了?正好容妆司给你送首饰来了。”
青黛斜楞她一眼,语气酸溜溜的。
那容妆司的掌妆嬷嬷捧着雕花匣子,笑着上前道贺:
“听闻姑娘成了殿下跟前独一个的伴寝婢,真是天大的喜事!这一套新夏钗饰,还望姑娘不要嫌弃才好。”
她身边还有两个婢女,也都捧了雕花匣子,其中装着首饰。
锦瑟敛衽行礼,浅笑道:
“劳烦嬷嬷亲自跑一趟,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当着掌妆嬷嬷的面,她自然要打开几个匣子瞧一瞧,这一瞧不要紧,满匣子的金玉流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只见几个雕花匣子中依次躺着几样做工精巧的首饰,和田暖玉镯子一对,翠珠抱玉鎏金簪一支、海棠副簪两支、白玉月牙耳珰一对,珍珠耳坠一对、金丝缠玛瑙臂钏一对,
而最后一个匣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串莲纹金玉璎珞!
锦瑟的视线不自觉的被这串璎珞吸引,璎珞的中间嵌了一颗莹润饱满的浅粉色宝珠,间隔串着珍珠玛瑙珠子,这要是戴在脖颈上,不知道有多漂亮!
青黛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也竟看得痴了。
她死死盯着那雕花匣子中流光四溢的首饰,眼神渐渐变得尖锐起来,
“嬷嬷拿错东西了吧?这些哪是婢女能戴的首饰啊!”
青黛眼红了,她知道容妆司会送些好首饰来给锦瑟,但她也不配这么好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