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名近卫的阵型在缺口出现后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绞杀阵的因果闭环被打破,他们引以为傲的完美配合出现了零点五息的迟滞——
零点五息。
对常人来说,连一次眨眼都不够。
但对林墨来说——
够了。
他动了。
不是瞬步。瞬步依然被壁垒的因果场阻断。是纯粹的、用两条腿和仅存的右臂爆发的、从骨子里榨出来的最后力量。
他的身影从血泊中弹射而出,直扑阵型缺口的方向——那名暴毙近卫倒下的位置,正好是十二卫环形包围的东南角。
缺口在东南。
他冲向东南。
三名近卫同时拦截。但阵法闭环的断裂让他们的配合出现了肉眼不可见的错位——第一名的拳风和第二名的掌力在拦截路线上出现了三寸的偏差,就是这三寸的偏差,让林墨的身影从两道攻击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第三名近卫的侧踢精准地踢向他的腰部——
林墨没有躲。
他让那脚踢中了。
腰部在侧踢的冲击下传来了一声闷响,又一根肋骨断裂的声音。但侧踢的力量将他踢飞的方向正好偏向了东南角——他借着这一脚的力量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了阵型的边缘。
十一名近卫的包围圈在东南角被撕开了一道一丈宽的裂口。
林墨从裂口中冲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冲出包围圈的瞬间像一块破布一样从半空中坠落,砸在了三十丈外的银灰色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
一动不动。
血泊从他身下缓缓蔓延开来,比之前更大、更深、更红。
身后的十一道恐怖气息在迟滞了三息后重新追了上来。铠甲在地面上踩出的轰鸣声像死神的脚步,一声接一声地逼近。
但林墨趴在地上,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确认。
确认了一件事。
禁术有效。
因果置换有效。
他还能——打。
"镜零。"他的声音从血泊和泥土中挤出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在。"镜零的声音在操作界面上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接近悲伤的情绪,"你的灵魂本源剩余百分之六十一。下一次因果置换的代价会更大。"
"不用下一次。"
林墨的手指在银灰色地面上抠出了一道血痕,他的身体在血泊中微微蠕动,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挣扎着爬起来。
"一次够了。"
"他们已经知道你的手段了。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
他趴在血泊中,死寂的瞳孔倒映着前方万丈高的混沌壁垒。
壁垒深处。
本源域。
母亲。
他的手在地面上又抠深了一寸。
指甲翻了起来,鲜血从指尖涌出,但他没有松手。
"夜澜。"
"在!"夜澜的声音从包围圈的方向传来,带着哭腔和急切,"你撑住——我过来——"
"别过来。"
"可是——"
"带远征军。准备冲锋。"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通讯频道中。
"壁垒的因果链被禁术冲击后出现了一道新的缝隙。镜零——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镜零的声音在操作界面上响起,"壁垒东南角,因果嵌套的第七层出现了零点三丈的裂隙。但裂隙会在三十息内闭合。"
"三十息。"
林墨趴在血泊中,用那只还没断的右臂撑起了上半身。
断裂的肋骨在撑身的过程中又刺深了一分,鲜血从嘴角涌出,但他还是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