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右臂在血泊中撑着银灰色地面,指甲抠进合金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将上半身抬了起来。
断裂的肋骨在撑起的动作中又刺入了一分,肺泡破裂的刺痛让他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嘶哑。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滴在银灰色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左臂的断骨耷拉着,白茬上的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红色的痂,但稍微一动还是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抬起了头。
十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已经逼近到了十五丈内。
十一双金色符文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步伐比之前慢了,但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他们停在了十丈线上,没有再往前——不是不想,是那名暴毙同僚的尸体还躺在他们前方五丈的位置,银灰色的铠甲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金色符文彻底熄灭。
因果置换的威慑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一个近卫的意识深处。
他们怕了。
不是怕死——秩序编码重塑的躯体让他们几乎失去了恐惧的本能。但他们怕那种力量。那种从因果层面抹杀存在的、不讲道理的、连第七代秩序编码都无法防御的力量。
林墨从他们的停顿中读出了这一点。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带血的唾沫顺着下巴滴落。
"镜零。"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锁定第二个目标。因果置换——准备。"
操作界面上,镜零的编码流在虚空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锁定中。"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故意让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回荡,确保能被近卫的秩序编码捕捉到,"目标:左侧第三名近卫。因果链已连接。置换程序——待命。"
这是诈。
林墨的灵魂本源只剩百分之六十一,根本承受不了第二次置换。但他不需要他们知道这一点。
左侧第三名近卫的金色符文眼睛猛地收缩了一圈,脚步在十丈线上硬生生停住。中间那名近卫抬起右手,掌心对准林墨,金色光芒开始凝聚——但凝聚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他们在犹豫。在试探。在害怕。
半息的迟疑。
够了。
"不是置换。"林墨的死寂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是——引爆。"
他按在地面上的右手猛地一撑,身体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骤然弹起。右腿的腓骨裂纹在发力的瞬间传来一声脆响,但他没有倒下——他用意志把身体钉在了空中。
银纹在左臂上疯狂闪烁。
不是置换。是之前因果置换残留在空气中的、被剥离出来的、属于那名死去的近卫的"伤之因果"——林墨将银纹最后的力量灌入这些残存的因果碎片中,像往干柴上泼了一桶油。
规则否决·因果引爆。
银灰色地面上的血泊在刹那间化作了无数根灰黑色的丝线,顺着空气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丝线是之前置换过程中逸散的因果碎片,此刻被银纹强行激活,像一颗颗微型炸弹一样在十一卫的周围同时炸开。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
是因果层面的撕裂。
距离最近的第三、第四、第五名近卫首当其冲。灰黑色的因果丝线像活物一样钻进了他们的铠甲缝隙,钻进了金色符文的编码回路——这些丝线是"伤"的具象化,是那名暴毙近卫生前承受的所有痛苦的因果残留。它们像酸液一样腐蚀着近卫的秩序编码,让金色符文的光芒在刹那间暗淡了三成。
"呃——"
第三名近卫的铠甲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金色液体从裂纹中渗出。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体内的某个零件突然错位了——因果乱流冲击了他的内脏位置,虽然没有像之前的置换那样直接复制伤势,但乱流撕扯着他的经脉,让他的力量在瞬间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