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粮仓,底册上记着有五千石陈粮不过……”
李平故意拉长了声音,抬眼看向赵衡
“不过什么?”陈让皱起眉头
李平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
“不过昨日下官去核对时,发现粮仓的封条被人动过”
“下官大着胆子往里瞅了一眼,怎么瞧着只剩两千石了?”
“赵主簿,昨日可是您派人去贴的封条,莫非这城东的老鼠成了精,一夜之间能吃掉三千石粮食?”
此言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了
陈让猛地转头盯着赵衡,眼神凌厉
赵衡脸色一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李平!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官派去的人只是贴封条,何时动过里面的粮食?”
李平缩了缩脖子,满脸委屈
“下官只是照实说底册上记着五千,如今只剩两千,这三千石的窟窿,总不能让下官来填吧?”
“督邮大人若是问起来,下官可担待不起”
他把任俊的名头搬出来,赵衡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发作
陈让冷笑一声
“赵主簿,这事你最好查清楚”
“若是真有老鼠,本县定要扒了它的皮”
白福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赵主簿手下的人,手脚未免太快了些”
李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白管事,您也别笑城外十里坡那个庄子,底册上记着库房里有十车精铁和两箱符纸”
白福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李平咽下嘴里的肉,继续说道
“今日下官听城门的守卫说,贵府的白朗公子,一大早带着十几辆大车出了城,去的方向正是十里坡”
“下官斗胆问一句,白公子可是去庄子里赏秋景了?”
白福猛地站起身,指着李平的鼻子
“姓李的,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白家做事,轮得到你一个小吏来指手画脚?”
李平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将底册往前一推
“下官人微言轻,自然管不着白家的事”
“只是这底册上的东西,少一件,下官都没法向上面交差”
“既然诸位都觉得下官在胡说八道,那这底册,下官不看了”
“明日下官便修书一封,送去江宁城,请督邮大人亲自来查验”
听到“江宁城”和“督邮”几个字,陈让、赵衡和白福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胡观是怎么死的
那个叫任俊的督邮,杀人不眨眼,若是真把他招来,在座的谁也别想好过
陈让最先反应过来,他换上一副笑脸,伸手将底册拉到自己面前
“子秩啊,莫要动气”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赵主簿和白管事也是一时心急”
“这底册上的东西,自然是一件都不能少”
陈让转头看向赵衡和白福,语气中带着警告
“两位,你们说是不是?”
赵衡咬了咬牙,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
“县尊大人说的是”
“那三千石粮食,本官明日便派人去追查,定是那些看守的衙役监守自盗,本官定会把粮食追回来”
白福也顺坡下驴,干笑道
“十里坡的庄子,我白家只是代为看管,免得被山匪抢了去”
“那些精铁和符纸,明日我便让人原封不动地送回县衙库房”
李平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
“多谢县尊大人主持公道,多谢两位大人体谅下官的难处”
“来,下官敬诸位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陈让、赵衡和白福三人,互相防备,谁也不敢再提独吞产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