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双线死局,一剑斩旗

边卒 静待风起

风声呼啸,石雨漫天。

北军冲车的撞击声已然化作持续不断的闷雷,死死碾压在落安主城的每一寸土地上。夯土城墙的裂痕如蛛网密布,从墙基蔓延至垛口,碎石簌簌坠落,整面高墙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轰然坍塌。

城外数万铁甲列阵肃立,刀枪映着惨白天光,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所有士卒屏息以待,只待城墙崩碎的那一刻,便蜂拥入城,踏平这座死守数月的孤城。

中军高台之上,萧家三王并立,俯瞰着下方战局,神色漠然,胜券在握。

萧承骁手握腰间刀柄,望着不断崩裂的城墙,冷嗤一声:“沈彻所谓的翻盘,不过是垂死挣扎。弃守城头、龟缩城内,无兵无器,拿什么逆转战局?”

萧承凛目光沉凝,指尖轻点高台护栏:“他太懂人心,却不懂大势。人力可挽一时绝境,终究抵不过千军重器。今日落安,气数已尽。”

唯有萧承泽眉头微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太了解沈彻,此人从不会无端退让,越是看似溃败退缩,背后藏着的后手便越是凶险。

“全军再压三分,加快破城速度!”萧承泽沉声传令,“莫要给他半分喘息布局的机会!”

军令传下,前线攻势再度暴涨。

数十架冲车齐力狂奔,铁头反复冲撞同一处薄弱墙段,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投石阵轮番抛射,巨石密密麻麻砸落,主城外侧的民居边角被砸塌数处,尘土飞扬,满目狼藉。

城内百姓虽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依旧被这毁天灭地的攻势压得心神紧绷,孩童被轰鸣声吓得低泣,却被长辈死死捂住嘴巴,无人敢出声惊扰备战的将士。

所有人都记得沈彻的话,绝境之中,最怕自乱阵脚。

正面战场危如累卵,西线地底却已是利刃出鞘。

西郊废窑,荒草萋萋,残垣断壁依旧是往日荒芜模样,从外部看不出丝毫异动。唯有地底暗道深处,脚步声整齐轻细,三百精锐敢死队尽数整装潜行,人人屏息敛气,刀含寒光。

陈禾一马当先,黑布蒙面,只露一双锐利冷眸,手中长刀早已出鞘,刃光隐隐。

老石殉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胸腔怒火与悲壮交织,化作极致的冷静与决绝。

“记住。”他低声传令,声音压至最低,却字字有力,“我们身后是全城百姓,是昨夜以命守土的弟兄。此番奇袭,不求生还,只求乱其中军、斩其指挥、破其全盘战局。”

“抵达幽谷出口后,不整队、不迟疑、不恋战,全员直冲高台!”

全队士卒齐齐颔首,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死战到底的决绝。

暗道通畅,一路无阻。

萧家先祖留下的逃生密道,数十年未曾暴露,今日终究成了覆灭自家战局的催命之路。半个时辰疾驰,众人已然穿过山腹,悄然抵达黑山幽谷水闸下方的出水暗洞。

洞口流水潺潺,外头阳光透亮,旷野风声、攻城呐喊声清晰传来。

陈禾抬手示意全队止步,微微探头观察外头局势。

果如沈彻所料,北军精锐尽数压至落安主城前线,后方幽谷营地、中军外围护卫寥寥无几,留守士卒大多是老弱辅兵,军心涣散、守备松懈,全然想不到敌人会从脚底暗洞突袭而至。

整片北军后方,是空门大开的死穴。

“出击!”

一声低喝落下,三百精锐鱼贯而出,踩着浅流水势,无声落地,迅速列阵。

下一刻,陈禾长刀高举,厉声破喝:“冲中军!”

骤然爆发的冲杀声撕裂幽谷宁静,三百死士如天降奇兵,从无人预料的死角突袭而出,朝着数里外的北军中军高台狂冲而去!

沿途留守的北军辅兵猝不及防,全然未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便被疾驰而来的敢死队瞬间冲散。

刀光起落,血花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