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重器摧城,孤壁悬命

边卒 静待风起

破晓的天光,不是暖明,是一片惨淡的血红。

一夜血战之后,落安外寨残破如废,断墙残垣上嵌满箭镞、黏遍暗红血痂。遍地尸骸横陈,枯草被血水浸透,晚风掠过旷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压得整座孤城喘不过气。

北军停下了人海冲锋,却没有半分退意。

漫天阵列缓缓后撤,让出一片开阔空地,可这份平静,比彻夜厮杀更让人绝望。

守军将士扶着残破墙垛,满身伤痕、气力透支,望着敌军动向,心底骤然发凉。

大地开始震颤。

厚重、沉闷、由远及近的碾地轰鸣,碾碎了清晨的死寂。

数十架巨型攻城冲车,被数百士卒合力推行,缓缓驶出北军主阵。粗木合围的车身坚不可摧,车头包裹厚厚铁皮、浇筑精铁撞头,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尘土翻涌。

紧随其后的,是整整十座投石大阵。

高逾三丈的投石机架满巨石,紧绷的弦索如蓄势凶兽,黑压压对准落安主城墙体。除此之外,数十架云梯车、井阑盾阵同步推进,铁甲层层堆叠,彻底封死正面所有视野。

这是藩王正规军的终极底蕴。

此前数月围困,萧承泽刻意隐忍,只用步兵拉扯消耗,从未动用攻城重器,只为留力等待南北夹击的完美时机。

而今算计破产、耐心耗尽,他们不再惜力、不再试探,直接祭出破城杀招,以绝对重器碾压凡人防线。

“主公令,重器就位!”

北军传令兵厉声喝报,声彻旷野。

“不计损耗,碾平外垒,击穿主城!”

军令落下,数十架冲车同时启动,沉重的铁头对准残破的外寨残墙,匀速碾压推进。

轰隆——轰隆——

撞击声接连炸响。

本就塌陷大半、靠血肉死守的外寨残墙,根本扛不住重器冲击。第一轮撞击落下,残存墙体瞬间碎石崩飞、土木坍塌,昨夜将士拼死守住的防线,顷刻土崩瓦解。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外寨彻底失守。

残存的守军将士来不及回撤,被崩塌土石掩埋数人,剩余众人且战且退,带着满身血伤,艰难撤回主城之内。

城外再无屏障。

落安主城,彻底赤裸裸暴露在北军万千重器兵锋之下。

城头之上,所有人脸色惨白,手心冰凉。

百姓站在街巷尽头,望着北方黑压压的攻城阵列,望着遮天蔽日的重器,无人喧哗,却人人心底发寒。

他们能扛得住人海肉搏,扛得住彻夜死战,却很难扛得住这般摧城裂地的军中重器。

“投石阵预备!”

北军将令再落。

紧绷的机括骤然松开,漫天巨石腾空而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带着呼啸破风之声,狠狠砸向主城城墙!

巨石落地,天摇地动。

主城夯土城墙剧烈震颤,墙皮大块脱落,垛口接连崩塌,碎石如雨坠落。数名来不及躲避的值守队员被巨石余波扫中,重重摔落城头。

一轮石雨,便让稳固经年的主城城墙布满裂痕。

苏晚紧盯敌军阵型,语速急促禀报:“先生,对方投石阵分层覆盖,先毁垛口、再崩墙面、最后压制城头守军,打法极稳,是藩王精锐攻城的标准杀局。冲车随后跟进,不出三刻,主城墙体必被撞穿!”

这是无解的强攻。

无援军、无巨盾、无守城重器,仅凭血肉之躯与土木城墙,对抗正规军的攻城大阵。

陈禾满身血污,紧握长刀,沉声请命:“先生,属下率死士守城墙!人在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