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新星正起

三天后。

河南府那巍峨的城墙,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铜驼大街依旧是那般车水马龙,两侧商铺的幡幌在秋风里翻卷。

这么久了,这座中原第一府城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街上来往的士子们,面孔换了一大批。

距离秋闱还有二十余日,贡院附近的客栈早已爆满,到处都是背着书箱的读书人。

薛明阳站在街口,深吸了一口气。

脂粉香、炙肉香,烤串香,一股脑钻进鼻子里。

他眯起眼睛,一脸陶醉。

“地道。就是这个味!”

袁少游四下张望。

“五年了,也不知道雅舍里的姑娘们换了一批没有。”

赵文翰抱着书箱,冷冷瞥了他一眼。

“禁止瑟瑟!”

“我们是来考乡试的,不是来逛窑子的。”

顾辞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疾不徐。

“先去客栈安顿。”

“这几日在船上颠簸,大家都累了。”

众人熟门熟路,穿过喧闹的主街,拐进了那条幽静的巷弄。

吉祥客栈的招牌依然挂在那里。

客栈大堂里坐满了喝茶聊天的学子,小二端着茶水穿梭其中,忙得满头大汗。

“客官稍候,茶水马上就来!”

角落里恰好空着一张长桌。

顾辞带着众人过去,各自落座。

“要我说,本届秋闱的解元,非杜衡生莫属。”

“杜兄那篇《策中原水利》,气象宏大,言之有物。”

“连白鹿书院的山长读完,都夸了一句后生可畏。”

对面的圆脸书生不乐意了。

“杜衡生文章是好,可论诗赋谁能越过温砚秋?”

“上个月花朝文会上,温兄一首《花月赋》惊艳全场,那才叫真正的文曲星下凡。”

第三个黑脸书生轻嗤一声。

“秋闱考的是经世之才,又不是去青楼里给姑娘唱曲。”

“论实务,龙门书院的许修远才是硬骨头。”

“他那手算学和钱粮策,别说寻常秀才,便是举人老爷看了也挑不出错。”

两桌的火药味越来越重。

薛明阳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听得直撇嘴。

他压低声音,凑到顾辞耳边嘀咕。

“这什么生啊、什么秋的,要我说啊,全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要是跟咱们一轮,这榜单上还有他们什么事。”

袁少游深以为然,折扇摇得飞快。

“薛兄言之有理。”

“这几个人在顾爷爷面前,也就是个端茶倒水的水平。”

邻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历届案首身上。

“其实要说天分,那个十一岁连中三元的顾辞,才是真正的神童。”

“可惜啊,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先前夸温砚秋的圆脸书生仰头大笑。

“神童又如何?”

“十一岁能写出好文章,多半是先生教得好,又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五年他连个响都没有,怕是早就江郎才尽了。”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正是此理。”

“伤仲永的事,古往今来还少吗?”

“少年人开蒙早,未必能一直领先。如今杜衡生、温砚秋皆已弱冠,学问渐入大成,哪里是一个昔日稚童能比的?”

“他若参加这一届秋闱,只怕中举都难。”

薛明阳听到这里,胖脸一沉。

他撸起袖子,准备上前理论一番。

“这帮孙子,敢在背后编排我辞弟!”

“小爷非得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袁少游伸完懒腰跟着起身,蓄意轰拳充能完毕。

“不可无礼。”

顾辞神色平静,给两人添好茶水。

“他们说得没错,秋闱不看以往成绩。”

“我若拿旧日名声当本事,才是真的没救了。”

薛明阳瞪着眼睛,气呼呼坐回长凳。

“辞弟,你就这么忍了?”

“这帮人明显是酸葡萄心理。”

邻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秀才听不下去了,重重放下茶碗。

茶水泼了一桌面。

“黄口小儿,也敢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