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呆在原地。
他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御之一族的汉子们,也是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反应。
前几天大家还在一起喝劣质烧酒,一起骂老天爷不长眼,一起数着兜里仅剩的几个铜板算计下个月的口粮。
今天老伙计上门,摇身一变成了九十二级的封号斗罗!
还顶着两个红得发紫的十万年魂环!
牛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泰坦,再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宁天。
那个年轻人正歪着头,看着他们,跟看戏一样。
牛皋觉得这世界疯了。
泰坦看着牛皋这副傻样,心里急得冒火。
少主就在后面看着!
这老犀牛磨磨蹭蹭惹了少主不快,错过了这份逆天造化,自己今天可就白出头了!
泰坦直接上手,一把揪住牛皋的衣领,把牛皋扯到自己面前。
“老伙计,你还在发什么愣!”
“你还不信?”
泰坦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老夫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少主是怎么一步一步把我弄成封号斗罗的!”
“半个时辰!”
“从我力之一族大门被砸,到老夫突破九十二级,全程连半个时辰都不到!”
牛皋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放屁!你搁这儿说梦话呢!”
“半个时辰你能干嘛?连去星斗大森林的路程都不够!”
泰坦一把捂住牛皋的嘴。
“去什么星斗大森林!”
“少主就是坐在椅子上,随手丢给我三颗神丹。”
“丹药一下肚,老夫体内的暗伤直接排空,武魂当场返祖提升,魂力连跳两级!”
“紧接着,少主又掏出一百枚千年魂环碎片。直接拍进我的第八魂环里。”
“我不知道那东西为什么能做到,可少主说那可是魂环碎片!能无视年份限制强行提升魂环年限的神物!”
“老夫的第八魂环,硬生生被这碎片砸成了十万年!魂力直接冲到了九十级!”
牛皋闻言,顿时浑身剧烈颤抖。
“那第九魂环呢!你的第九魂环是怎么来的!”
泰坦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极其狂热的崇拜。
“少主嫌我去猎杀魂兽太浪费时间,直接丢给我一张卡片。”
“万年魂环卡!”
“那卡片一碎,凭空就给我套上了一个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第九魂环!”
“最后少主又随手补了一块紫色碎片,直接给我堆到了十万年!”
“你听懂了吗!”
“少主根本不需要老夫去拼命!七宝琉璃宗的底蕴,少主的神仙手段,直接用资源把我生生砸成了封号斗罗!”
这话说完,院子里安静得过分。
御之一族的汉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听着这番话,认知正在被无情地碾碎。
泰坦松开牛皋的衣领,后退半步,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沉痛。
“老犀牛,你以为老夫一开始就愿意低头?”
“老夫之前也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对昊天宗那点可笑的忠诚!”
“但少主的话,字字诛心,把我骂醒了!”
泰坦伸出手指,指着御之一族残破的院墙,指着那些满脸风霜的汉子。
“你好好看看你的族人!”
“昊天宗当年惹了弥天大祸,拍拍屁股封山当了缩头乌龟,把咱们四个家族扔在外面给他们挡刀!”
“这十几年,武魂殿满大陆追杀咱们,咱们死伤了多少兄弟?”
“你御之一族硬生生被逼到了这座破城里,靠给别人盖房子、和泥巴糊口!”
“刚才象甲宗那头大笨象带着人堵在你家门口,指着鼻子要吞了你们。你们全族准备拼命的时候,昊天宗的人在哪?”
牛皋红了眼眶,双拳攥得死紧,骨节泛白。
泰坦步步紧逼。
“咱们守着那点名存实亡的尊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拿什么培养小辈?”
“难道你想让御之一族的小崽子们,一辈子去给人搬砖?”
“我力之一族已经发下血誓,全族归顺七宝琉璃宗,只听少主一人调遣!”
泰坦猛地凑近牛皋的耳朵,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老犀牛,你这辈子最喜欢盖房子!”
“刚刚在路上,少主已经跟我说了,他想要建一座天下第一的悬空楼阁!”
“不,不是楼阁,是一座城啊!”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难道不想在有生之年,盖出一座名震大陆的神迹吗!”
“这种大手笔,除了少主,谁能让你放开手脚去干?”
牛皋张了张嘴。
泰坦的话把他们这些宗族这些年的委屈和屈辱全撕开了,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忠诚?
骨气?
在连生存都无法保证的时候,这些东西连个铜板都不值。
今天要是没有泰坦出头,御之一族恐怕就要在这里彻底除名。
牛皋转过头,看向院子里的族人。
那些粗犷的汉子,全都盯着他。
那些原本麻木、疲惫的脸庞上,现在全都是对力量的期盼,对活下去的极度渴望。
他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年轻后辈。
他们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常年干苦力让他们的背都有些佝偻。
这本该是魂师最好的年纪,却只能在工地上消耗天赋。
牛皋的心猛地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