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手死死攥着那块带血的硬鳞,脑海深处一段尘封的记忆,
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地翻腾了上来。
这个场景,她是何等的熟悉。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是为了拯救深陷险境的妈妈,
一个人远渡重洋去往那座被称为恶魔岛的绝望死地。
那时候的妈妈,被残忍的敌人死死关押在恶魔岛戒备森严的地底监狱深处,
四周全都是冰冷漆黑的汪洋大海,头顶是敌人的枪林弹雨。
那时候的软软,也是这般幼小,也是这般无助。
可是就在那片绝望的大海上,虎鲸妈妈出现了。
软软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
巨大的虎鲸妈妈带着整整一个庞大的虎鲸族群,在狂风暴雨的巨浪中,
甘愿充当她渡海的战船。
它们用宽阔光滑的背脊驮着小小的软软,破开一层层绞杀的铁丝网,迎着敌人的炮火悍勇冲锋。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里,不仅有小白统御的雪原狼群在陆地上疯狂撕咬,
更有庞大的虎鲸群在深海里掀翻了一艘又一艘敌人的巡逻快艇。
正是靠着虎鲸群不计生死的全力帮助,软软才最终踏碎了恶魔岛的铜墙铁壁,
从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把满身伤痕的妈妈紧紧抱进了怀里。
而在当时温柔庞大的虎鲸妈妈,
也是像今天的小彩一样,用宽厚的大嘴把一个古老海螺送到了软软的手中。
虎鲸妈妈当年传递给她的意念,和小彩此时此刻的心意一模一样。
只要软软在大海上有难,只要把海螺吹响,哪怕相隔千山万水,虎鲸一族都会从深海中踏浪而来。
算起来,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再见过虎鲸妈妈了。
那些在苦难中毫无保留帮助过自己的生灵,那些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异兽朋友,
全都把最真挚的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给了她。
看着掌心里小彩用鲜血撕扯下来的鳞片,软软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滚滑落。
她感激这份沉重的情谊,更思念那些曾经温暖过自己的伙伴。
“嘶......”
小彩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哼,庞大的身子再次晃动了一下,
体表结出的灰霜已经开始朝着它的七寸蔓延,它的呼吸变得如同游丝一般微弱。
它能做到的极限,也仅仅只有这些了。
软软猛地回过神来。小姑娘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伸出两只小胳膊,
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小彩巨大的下颌。
小彩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软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大蛇骨骼深处传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是活生生的血肉被至阴煞气疯狂侵蚀的折磨,多留在这里一分一秒,小彩的命就会短上一截。
“小彩,软软知道了,软软全都记住了。”
软软把小脸贴在小彩冰凉的鳞片上,声音极低却无比坚决:
“软软答应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你快走,你现在就退回河里去,听话,快走啊!”
软软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枚沾满蛇血的坚硬鳞片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棉袄最里层的暗袋里,
用冻僵的小手把衣领紧紧扣死,贴身收好。
小彩深深地看了软软一眼,巨大的蛇瞳里倒映着小姑娘单薄孤单的身影,满是凄凉与不舍。
但它知道自己不能再成为累赘。
大蛇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粗壮的蛇躯在坚硬发黑的泥地上艰难地扭动调头,
一点一点退回了翻滚着阴冷水汽的两界河边。
“噗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水响,小彩庞大的彩色身躯重新没入了冰冷死寂的黑色河水之中。
河面上泛起了一圈惨白色的泡沫。
小彩从水底微微探出半个染血的脑袋,最后凝视了岸上的小姑娘一眼,随后顺着湍急的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