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其实故意留下来线索,在岩石下面,有她的脚印向回头的脚印。
她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到了一片积雪最厚的松林空地通向前方一片密集的松林。
这里的雪没过了她的小腿肚,王小小边走边清扫脚印,松树密集,树冠挡住了大部分落雪,地面上的雪又厚又松,是最适合挖雪洞的地形。
她选了一棵粗壮的落叶松,在背风面蹲下,开始用手挖雪。
雪很松,一捧一捧往外掏,很快就掏出了一个能容她蜷缩进去的洞口。
她把掏出来的雪堆在洞口两侧,做成两道低矮的雪墙挡风,又在洞口上方留了几个小透气孔。
鄂伦春族的猎人在山里过夜,没有帐篷没有睡袋,全靠雪洞保温,雪是天然的隔热层,外面零下二十度,雪洞里能维持在零度左右。
她的军大衣是羊毛内衬,蜷在雪洞里不冷,就是饿了得啃压缩饼干,她把挎包垫在脑后当枕头,把水壶放在身边,闭上眼。
与其在雪地里消耗体力奔逃,不如找个洞躲起来,让追兵替她消耗体力。
她一路布置脚印,他们笨,留给脚印让他们找。
最好他们会在岔路口左右,产生争执,六人变成两组。
她肉搏可以轻松点,力气不收,打死人算谁的?
二十分钟一过,宋乾按下秒表。
六个新兵蛋子一头扎进松林,高个子走在最前面,军靴上的简易冰爪踩得雪地咯吱响。
他手里攥着地图,但地图上只标了棋盘山的大致轮廓,根本没有王小小的位置标记。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顺着脚印追,六对一,追上就是胜利。
“这边!脚印很清晰!”高个子指着雪地上两排浅浅的足迹,率先跑了过去。
后面五个人紧跟着,军靴踩雪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脚印走了大约三分钟,在一棵老松树下忽然变深了。
高个子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在这里比前面深了将近一倍,他没有多想,一步踏进雪地里,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收紧。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脚下传来,他整个人被倒吊着腾空而起,天旋地转,松枝和雪沫子糊了一脸。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头朝下吊在离地两米高的树杈上,一根细麻绳紧紧勒着他的脚踝,军用背包从肩上滑落,砸在雪地上溅起一团雪雾。
后面五个人齐刷刷刹住脚步,壮实的小个子差点撞上前面那人的后背。
“别过来!都别过来!有陷阱!”高个子在半空中晃荡着,声音因为倒吊而变了调。
他想抓住树枝翻身,但麻绳勒得太紧,挣扎了几下,只能像个钟摆一样在空中打转。
五人很小心走上前去,绳子绷得笔直,尽头系在另一棵松树的树干上,打了一个活结。
五人小心翼翼把绳子解下来,高个子被从树上放下来的时候,脸红得能滴血,他坐在雪地上解开脚踝上的麻绳,手指气抖了,被当众吊起来示众的屈辱感。
他把麻绳狠狠摔在雪地上:“她早就知道我们会顺着脚印追,故意在树下留深脚印引我们过来。这绳子根本不是要困住我们,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壮实的小个子把麻绳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绳头的活结打法,眉头皱起来:“这是猎人的套兔结,不是军用捕俘结。她不是用军方的套路在跟我们玩。”
“我管她什么套路!我要揍她一顿。”高个子站起来,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来到了岔路口。
脚印在这里分成两路:左边那条路上有松枝扫过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有人试图掩盖行踪;右边那条路却什么痕迹都没有,雪面平整得像是从来没有人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