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1章 扣押勘测,坐地起价

车队离开旧检查站以后,又往北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押车的人没有蒙他们的眼睛,也不怕他们认路。

两辆皮卡一前一后夹着勘测队的车,枪口时不时从车窗里伸出来。

土路越走越窄,路边开始出现零散的木屋。

几个光着身子的孩子站在水沟旁,看见车队经过,追了几十米,直到有人从皮卡上骂了一句才停下。

营地就在村子后面。

一圈歪斜的木桩围着七八间木屋,门口堆着沙袋,最高处挂了一面看不清颜色的旧旗。

院子里停着三辆车,其中一辆军用卡车已经锈穿了车厢。

三十多个持枪的人住在这里,平时下地、赌钱,也替附近几户有钱人看林场。

遇到外面的车队,他们便换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制服,在路上摆出军队的样子。

领头的男人叫隆萨,四十二岁,年轻时在政府军里待过几年,最高只当到班长。

后来部队换防,他带着几支枪回到村里,先替人追债,接着收保护费。

手下多的时候有五十多人,少的时候连二十人都凑不齐。

村里人却一直叫他营长,时间久了,他自己也不再纠正。

隆萨把这片地方叫作防区。

防区没有画在任何地图上,边界随着他的胆子变化。

碰上军方的车,木桩往村口里面缩。

碰上外地商人,十几公里外的荒地也可以算进来。

当地的规矩往往就是这样,枪能管到哪里,道理便讲到哪里。

勘测队的人被赶下车,设备抬进一间上锁的仓房。

周经理和其他人关进了靠近院墙的木屋,唯独孙军被拖到了营地后面。

那里原本是村里挖来沤肥的坑,雨季积满了水,后来被隆萨的人围上木栏,用来关不肯交钱的人。

坑里的泥浆到了胸口,漂着腐烂的草叶和牲畜粪便。

黑色甲虫贴着水面乱爬,蚊子在阴影里聚成一团。

孙军被推下去时脚底踩不到硬地,身体刚往下一沉,脖子便被套上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拴在木桩上,长度只够他勉强站直。

隆萨蹲在坑边,点了一支烟,说了几句什么。

翻译不在旁边,孙军只听懂了森莫港几个字。

他抬头看了隆萨一眼,没说话。

隆萨并不在乎他听没听懂。

把孙军单独扔进泥坑,本来就不是为了问话。

他要让木屋里的人看见,也要让消息传回森莫港。

只收一笔赎金,钱到手便没了。

要是能逼森莫港承认这片地方归他管,以后每个月都能拿到一份,才算真正做成了生意。

这几年森莫港越建越大,附近的人都知道那里有钱。

港口雇了工人,修过村路,也会给几股沿线武装费用。

大货车经过谁的地盘,钱便送到谁手里,数目不算太多,胜在每月都有。

拿到钱的人见了森莫港的车会主动放行,有时还肯派人押送一段路。

隆萨没有拿到过。

森莫港的大宗货物走海路,偶尔进出的重车也绕不到这个村子。

刘龙飞的人从未找过隆萨,自然不会平白送他一份钱。

在港口看来,这是按线路办事。

到了隆萨这里,却成了森莫港看不起他。

周围几股武装占着公路边的地方,每个月都有人送钱。

隆萨自认手里的枪不比他们少,手下也能拉出几十号人,却只能看着别人拿钱。

他出去喝酒时听人谈起这笔收入,脸上跟着笑,回村后却连续几天没有好脾气。

他认定森莫港既然靠这片地方发财,附近拿枪的人就都该分到好处。

车走不走他的路,只是森莫港找的借口。

如今森莫港自己送上了门……

第一天傍晚,周经理隔着木板缝看见有人给孙军送去半瓶水。

孙军的脸已经肿了,嘴角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他张着嘴,喝了两口。

周经理冲外面喊,要见他们领头的。

守门的人用枪托砸了一下木板,让他闭嘴。

木屋里一共九个人,窗户被木条钉死,白天气温升起来,里面像一口蒸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