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cky尝试着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昏过去了多久, 但是现在些许的光亮就能让他的双眼感到不适，在眼球后隐隐作痛。大脑逐渐从混沌恢复为清醒，但却没有几年前在九头蛇时每次醒来明显的刺痛感。

他感觉不到自己左臂的存在，也无法控制它, 但是血肉铸造的右臂却清晰感受到了坚固的金属紧贴着皮肤的冰凉。

他终于能完全的睁开眼睛, 昏迷前的记忆也如缓缓的溪流一般涌进脑子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具科技感的房间，带着金属四壁以及白的能反光的地面，那房间中摆放的各种仪器似乎在隐隐昭示着这件房间的功用。

bucky光裸着上身被束缚在椅子上，但他们没有限制bucky的颈部，微微侧过头可以看见他的金属臂也还好好的安装在他的左肩上, 只不过一位技术人员拆开了金属壁中的一个活页, 正在用精细焊枪对内部构造继续修改。

一切就像过去七十年里时不时到来的噩梦的场景, 只除了一点不同，bucky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他在同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谈论着什么, 那一头麦金色的头发让bucky想到了oliver。

bucky不确定是否自己的眼神过于疑惑而炙烈以至于能让对方感受到，他在过去从来没有这样的疑虑, 他一直是一个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幽灵杀手。后者缓缓转过身来。

bucky现在只想把自己的脑袋狠狠往随便什么东西上一砸, 告诉自己这张脸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oliver？”

“是我。”oliver结束了和手下的谈话, 走向bucky，“醒了。”

bucky看着oliver面无表情的脸, 眼神丝毫不像皮尔斯那样看待这一件精良的但需要仔细维修的武器的眼神, 然而bucky不能说里面毫无感情。但他唯一能上的形容词是平淡无波, 与过去的那些资产使用者们完全不同。哈，这怎么能相同呢？眼前这个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可是他丝毫不知道oliver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转变。bucky不得不承认未知使人慌乱。

oliver随手抽过了摆在一旁的一把带椅背的椅子，反向跨坐在上面，椅背抵在胸口，他把双臂交叉搭在椅背上，正好让下巴抵在小臂上，用一种完全脱离备战状态、毫无警惕的姿态注视着bucky。

“这tmd是哪里？”bucky听见自己问。

“马里兰州，卡尔弗特。”oliver伸了伸手指，敲着手底下的实木椅子，“如果你想知道的更详细，这里是九头蛇基地。”

“你说什么？”bucky睁大了眼睛，“你是九头蛇？”

oliver并不为bucky如此惊讶的质问显而易见的事实而恼怒，他平和的说，“我现在是。”

bucky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着他的锁链，oliver总算为此皱了皱眉，“冷静点。”

bucky被oliver的变种能力控制，一下子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喘着气瘫倒在座位上。

oliver看了一眼比他还紧张的技术人员，“还剩多少追踪器？基地的屏蔽时效不会太长。”

技术人员用颤抖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大概三个吧，有stark的技术，也有过去苏联人留下的隐蔽追踪器没有被取掉。”

技术人员在当年皮尔斯带领九头蛇时，就为冬兵修理过手臂，深知这位人形兵器的力量，他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又被九头蛇组织给抓回来。

oliver伸手在身旁的桌面上一抓，空气中出现了一个3d透视投影图，图中用红点标记了追踪器所在的位置，“如果你手脚不够快，让光学机械助手来帮忙。”

一直跟在oliver身后的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弯腰对oliver说，“大人，检测到机械臂内有几处零件磨损，已经派人去打造更换用的零件了，伤痕无伤大雅，但如果完全修复可能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派士兵出任务。”

“出任务，出什么任务？”oliver挑了挑眉，问道。

“多切斯特参议员对您似乎有些意见，他在暗中散布的流言也会影响到您的声誉，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抓住这个机会杀了他？”oliver觉得有些好笑，“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们，这是一种浪费。”

“但是，多切斯特参议员威胁很大，我们完全有必要除掉他，这是必要的花费。”

“我说的浪费可不是指我们自己的资源，而是说他，”oliver从凳子上起身，拉了拉西装，扣好扣子，“你就没有想过他能走到这一步，甚至还有本事往我身上泼脏水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吗？杀他做什么？这人是个可以用的人才。你给我记住，暗杀绝对是解决问题的最下方案，看看皮尔斯那个蠢货。多切斯特倒了，难道他身后的家族不会起来吗？行了，这件事情我会解决。”

“如果你不需要一个杀手，那冬日战士……”梅琳达将头垂下去，更加恭敬地问，“是否需要进行电击洗脑？我们已经找回了过去在九头蛇组织中负责这项工作的柯察金斯博士。”

“不需要，我说过了，我从不需要一个暗杀者。”oliver顿了顿，“至于柯察金斯，既然有才华去做这一项电击任务，那就把他调去武器部门参加新式电磁炮的研制。”

梅琳达冷静地接受了任务，垂着头掩饰住眼中的惊讶，从oliver的前半句话中，她本以为oliver不怎么喜欢这位柯察金斯，但下一段话又把他调去了一个重要部门。太多太多的时候，梅琳达根本摸不清这一位九头蛇新任首领的脑回路。

要统治世界，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们总会说的委婉一点，他们想要，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至少领导层是这么嘱咐内部宣传部门的。高层的实际想法她就无法得知了。

虽然有时候是付诸于暴力，但这位新首领在暴力压制的同时，又以明面上的身份热衷于各种社会慈善工作，包括失业救济、种族平等之类，而且可不只是仅仅说说看，做做表面功夫给自己的政绩添上漂亮的一笔，但是真的认真而用心的在做这些事情，就和他监督制造宇宙战舰同样用心。

梅琳达必须得说，就连红骷髅大人都曾经在oliver看不见的地方用一种这小子脑子有包的眼神看着oliver。也就只有maria会从不质疑和询问他命令的意义。

但有什么办法呢？没人能否认oliver illiams对于整个组织的控制力，以及他那神奇而无法抗拒的个人魅力和威望。无论他提出多么诡异的命令，九头蛇都会高效执行。

而在执行时智商更不上无法理解也不是大人的错。

“所有损伤的地方全部修好，”oliver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给手下们留下了几段话，“然后把他冻进冰里，现在还不到他上场的时候。”

oliver一边走着一边看手机屏幕上colin发来的信息，“准备飞机，我要去一趟苏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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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驱车穿过一片原野，平缓的远山笼罩在一片蒙蒙的雾气之中，些许风送来石楠叶的味道。

他被一群散漫的绵羊挡住了道路，只能将车停在半路，步行朝着不远处的一栋看似年代久远的建筑走去。

lim和colin一时兴起向到苏格兰来体验牧羊生活，看了一眼门旁用来挂拴犬的长绳的铁钩，铁钩的底部被磨出了凹痕，但是牧羊犬不在这，同样也不在那一片泥泞的原野上。

一只毛绒绒的羔羊挡在门口，让oliver没办法拉开门，他用脚尖戳了戳小羊的屁股，小羊咩咩的叫了一声，睁开细长慵懒的眼睛，却不愿意让开。

oliver吐了口气，直接一把手揽住了这只软绵绵的小羊羔的肚子，让它四脚朝天的被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推开门进入温暖的室内。

colin不在一楼，oliver顺着楼梯朝卧房走去。

推开colin的房门，就见colin正蜷着背坐在书桌前，身上披了一层厚重的棉被，脸色发黄，精神不济。

“你来啦？”colin笑了笑，“怎么还把她抱进来了？”

“它当着我的路，不让我开门。”oliver回答，“lim呢？”

“你妈妈带着我们养的那条牧羊犬回伦敦去了。”

“为什么？还有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让她别看着我这样，就想了点办法让她回伦敦去了。”colin摆了摆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我就…假意跟她吵了一架，把她气回去了。”

colin抱着被子慢慢的走回到床上，靠着枕头虚弱地坐下。“我不想让她看见我这样，也不想让lily看见。但我想想，还是该让你来一趟，至少…”

“至少我能救你”oliver坐在colin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小羊羔把他的膝盖当成了窝。

“不……”colin笑了笑，“我让lim和lily任何一个来，她们都会找你来救我，而你不会拒绝她们，如果是lily，那就更可怕了，她绝对会扑进你的怀里，哭的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你这一身漂亮的西装上。但我只叫了你来，因为至少这样会有个人为我收尸。”

oliver抚摸着小羊羔柔软的卷毛的手抖了抖停下了，他低着头问，“为什么？”

“我脑子有些不清楚，不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的为什么，”colin没有试着去看oliver的眼睛，而是突然盯上了天花板，“但是，如果你一个人来，或许你不打算用你的变种能力来救我。”

“你为什么这样想，我救得了你。”

“但你不会。因为你救不了所有人，也就不可能给予某一个人特权。当然或许你会给予某一个人特权。”colin笑了笑“某一个陪伴你一生的人。但我却只能陪伴你半生，把你养大。上帝总是公平的，而作为他的造物，你也会明白公平的意义，所以我知道你不会救我的。”

“你是病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oliver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一种被人扒开了心思的恐慌。

“过去的旧伤，日积月累总会有一天爆发，”colin朝被子里缩了缩，将头枕在枕头上，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不是他那浅浅的呼吸声，或许会认为他已经去世。

他试着睡过去，但无情的死神不打算凡人这一点宽容，他没有办法睡着。

colin伸出一只手握住oliver的手，他的那只手冰凉的可怕。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你会救我吗？”刚刚说完，还来不及oliver回答，他突然又自己苦笑着摇头，“每个人都希望着自己在苦难时被拯救，无论他们自认为自己值得或是不值得，就连那些带着愧疚痛苦忏悔的人，心底里都会有那么一丝丝让他们更加责备自身的渴望被拯救的心理。”

“没有人想死。我不想离开。”colin的手抓紧了，“oliver，我的孩子……”

oliver会救他吗？不会。他必须要拼尽自己所有的仅存的属于自己的意识才能控制住心灵宝石的意志，只是坐在这里看着colin逐渐走向死亡，而不是亲手杀了他。

或许是因为大自然必然的规律，或是神奇的血缘，oliver的变种能力几乎是无孔不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材料可以抵挡他变种能力的渗透。但是colin和lily的变种能力却可以，他们可以塑造出绝对的空间，将oliver的变种能力阻隔在内。

即使oliver手中已经拿着空间宝石，可以反转这一切，但他无法保证在之后的战斗中，他的计划内会一直写着，‘将空间宝石握在自己手中’，他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colin闭上了眼睛，眼帘中最后的事物是和oliver紧握的那两只手，他还没有停止呼吸，只是呼吸变得逐渐微弱。

oliver没有动作，没有回答，没有表情。当colin的呼吸随着眼角一颗水珠的滑落而停止时，oliver，松开了他握紧的手。

室内的蓝光一闪，他回到了马里兰州的九头蛇基地内。

“大人。“梅琳达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喊了一声，她对oliver的空间瞬移能力已经很熟悉了，“冬日战士已经被重新冻回冰柜，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吗？”

oliver冷冷的看着冰柜窗口里bucky紧闭的双目，把手里的小羊扔在了地上。

小羊咩咩的叫了几声，靠着冰柜的一角又趴了下来。

“养好这只羊。”

“……是。”

“就养在这间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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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y， colin去世了。”

“你说什么？”lily张大了她那双深绿色的双眼，水光几乎是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她可能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oliver从不在言语上欺骗她。

“他去世了，在苏格兰。病逝。”

lily手中抱着的kitty一下子被她摔在了地上，但kitty没有跑走，它或许是感受到了主人气息的变动，y扑进了oliver的怀里，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他？”

oliver揽住了她的背，而另一只手在经过lily的脆弱的后颈时，颤了颤，似乎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才能将手移开，轻柔的拂上粒粒银白色的发丝。

“不要问，你不会想知道原因。”

他没办法主动去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妹妹，但他也没有办法不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