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萧宁这是在胡闹!

“保命?”

王阿婆愣了一下,“大人,这棉被……还能保命啊?”

徐学忠顿了顿。

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保命。

可陛下这么说了,必然有道理。

他含糊道:“陛下自有安排。您收好就是,放在床边,夜里别收太远。”

说完,他带着人往下一家去了。

王阿婆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疑惑。

保命?

这么热的天,棉被怎么保命啊?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徐学忠带着人,走了一条又一条街巷。

所到之处,百姓们都在翻棉被、晒被子。

见他过来,不少人都围上来问。

“大人,您给说说,这大热天的,要棉被干啥呀?”

“是啊大人,我们都懵着呢。”

徐学忠每次都只能笑着摆手。

“诸位乡亲,陛下自有深意。大家照做便是,用不了几日就知道了。”

话说得客气,可他自己心里比百姓还懵。

从接到命令到现在,他脑子里就没停过。

算过人口,算过棉被数量,算过存储位置。

可就是算不出,这些棉被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走到南市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张衡带着亲兵路过。

两人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苦笑了一声。

“度主簿,查得怎么样了?”张衡先开口。

“差不多了,穷苦人家的都补上了,三日内肯定能备齐。”

徐学忠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就是……百姓问得我都答不上来,脸上发烫。”

张衡也叹了口气。

“我那边也一样。将士们嘴上不说,心里都犯嘀咕。我这个做主将的,也跟着稀里糊涂。”

两人站在街边,望着满街晾晒的棉被。

白的、蓝的、灰的,一层叠着一层,把街巷都衬得像入冬了似的。

可头顶的日头,明明白白是三伏天的毒太阳。

这幅景象,说不出的怪异。

“你说,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学忠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衡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陛下从不会做无用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很笃定。

“等着吧。等揭开谜底的那天,咱们肯定又会大吃一惊。”

徐学忠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

可心里的好奇,就像野草似的,疯长个不停。

城中药铺的陈大夫,也在犯嘀咕。

他刚吩咐学徒把解暑的藿香、金银花再备两筐,转头就听见了备棉被的命令。

“啥?备棉被?”

陈大夫捏着药方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三伏天,百姓最容易中暑、热伤风。不备凉药,备棉被干啥?”

学徒也一脸茫然:“师父,听说是陛下的命令。您说……会不会是要闹寒疫啊?不对啊,寒疫都是冬天闹。”

陈大夫捋着胡须,皱着眉琢磨。

夏天闹寒疫?从没听过这说法。

还是说,北山的冰水下来,会让城里变冷?

可也不至于冷到要棉被啊。

顶多就是早晚凉快点,加件单衣就够了。

“奇了怪了。”

陈大夫摇摇头,放下药方。

“算了,陛下怎么说,咱们怎么来。你去,把咱们库房里那几床备用的棉被也拿出来晒晒。别到时候真要用,咱们倒先没有。”

“哎,好。”

学徒应声去了。

陈大夫站在柜台后,望着外面的大太阳,又看了看学徒抱出来的厚棉被。

越看越觉得荒诞。

行医三十多年,头一回在三伏天晒棉被防生病。

真是天下奇闻。

到了未时末,日头最毒的时候。

敦州城出现了一幅百年难遇的奇景。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墙头上、巷子里的绳子上,全都挂满了棉被。

风一吹,棉絮轻轻飘,带着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

从城楼上往下望,青灰色的屋顶之间,东一块白、西一块蓝,像撒了一地的云朵。

路过的商队刚进城门,都看傻了。

“这……这敦州城是咋了?这六月天,怎么家家户户晒棉被?”

一个商人拽住守城的士兵,一脸好奇。

守城士兵挺直腰板,一本正经:“陛下的命令。”

“陛下命令三伏天晒棉被?”

商人更懵了,“你们陛下……这是什么讲究?”

士兵嘴角抽了抽。

他也想知道是什么讲究。

可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

只能板着脸道:“陛下深谋远虑,岂是你能揣度的。赶紧进城,别堵着城门。”

商人一头雾水地进了城。

走了两条街,见处处都是棉被,越看越纳闷。

心里直犯嘀咕。

这大尧的皇帝,行事也太古怪了。

可古怪归古怪,街上的百姓却都安安稳稳的,没一点慌乱。

显然是习惯了这位皇帝的出人意料。

大人们犯嘀咕,孩子们可不管这些。

巷子里挂满了棉被,一道一道的,像迷宫似的。

半大的孩子们钻来钻去,玩起了捉迷藏。

“哎!我在这呢!抓不着我!”

“你等着!我马上就抓到你!”

笑声、闹声,在棉被之间来回撞。

棉絮被撞得纷纷扬扬,飘在空气里,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哎哎哎,小心点!别把棉被弄脏了!”

各家的娘站在门口喊。

“这是陛下让备的,弄脏了可不行!”

孩子们吐吐舌头,收敛了点,可还是忍不住在被子缝里钻来钻去。

对他们来说,这三伏天的棉被,就是最好玩的新鲜玩意儿。

至于大人们愁眉苦脸想不通的事,他们才不管呢。

夕阳西斜的时候,暑气稍稍退了一点。

各家各户开始收棉被。

拍打得蓬蓬松松,叠得整整齐齐,抱回屋里。

大多都放在床头,或者炕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晚饭桌上,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聊这事。

张屠户家喝着稀粥,媳妇夹了口咸菜,又提起话头:“当家的,你说这棉被,到底啥时候用啊?”

张屠户喝了一大口粥,摇摇头:“谁知道呢。说不定夜里就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