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被刘睿逗得羞恼不堪,可一旦来到外面,李青曼立时恢复了淑女那娴静柔和的姿态,对刘建民道:“叔叔,我要走了,谢谢您对我的招待,我下次再来看您。”

刘建民忙站起身,自然要跟她说一些客套话,挽留她多待会儿什么的,却挽留不住,只能让儿子送她出去。

刘睿把李青曼送到小区门口,给她招停了一辆出租车,两人目视对方,痛苦幽怨的分离。

回到家里后,刘建民喜滋滋的问刘睿道:“你这对象家住哪儿啊?”刘睿说:“省城。”刘建民吃了一惊,叫道:“什么?靖南?怎么那么远?”刘睿苦笑道:“谁叫她爸是省城人。”刘建民惊道:“你怎么谈了一个省城的对象呢?这以后谈成了怎么办?”刘睿轻描淡写的说:“谈成了就结婚呗。”刘建民道:“结婚了呢?那姑娘来咱们家住吗?还是你们两地分居?”刘睿说:“这事只能以后再说了。”刘建民哼道:“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就晚了。哎呀,你也真是的,云州就有不少好女人,你怎么专挑一个省城那么老远的?真要是以后你跟她成了,两地分居,那跟没结婚又有什么分别?”刘睿笑道:“这事我都不操心,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刘建民道:“就是因为你不操心,我才操心的,哼哼,这闺女人倒是不错,就是家太远。对了,她是干什么的?”

刘睿说:“她跟我一样,也是公务员,目前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级别比我还高呢,是副处级干部。”刘建民说:“副处级是不是就是咱们市北区副区长副书记那样的级别?”刘睿点点头。刘建民又吃一惊,叫道:“好家伙,这丫头才多大岁数啊,怎么就是那么大的官儿了?”刘睿道:“她跟我差不多,比我稍大一点儿。”刘建民皱眉想了想,道:“年纪大点不是问题,我就担心这个婚后两地分居的问题。你还是要再考虑考虑……我这是为你好,为你们好,你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刘睿听了很感动,道:“我知道了爸,别的保证我没法做,最起码我可以保证,青曼比王丽萍贤淑一百倍。王丽萍身上那些臭毛病,她一个都没有。”刘建民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再问你,你跟那个叫什么婧媛的姑娘还有联系吗?”刘睿心头一跳,忙道:“没,没有,早不联系了。”刘建民强调道:“没有是最好。我告诉你,你这已经有了对象,以后绝对不能再干那种事……”刘睿听得脸热,截口道:“不干,再也不干了,我已经知道错了。好啦爸,我累死了,回去休息会儿。”说完灰溜溜的逃回了卧室里。

傍晚时分,保姆小红过来做晚饭,做完之后,照例拎着垃圾袋要走。刘睿追出去,把她叫到车库里,点选了几件营养品,让她带回去吃。小红推辞不要,刘睿拽着她的胳膊才算强塞给他。

在医院里住了将近一周,虽然每天都有俏护士覃琼芳与准老婆李青曼陪伴,可刘睿还是憋闷得要死。这好容易出了院,自然想见一见那些老朋友们。可惜的是,后背刀伤仍没有完全愈合,平时还需注意少动多歇,因此也就不能四处走动,至大只能在小区里走一走。

晚上吃过饭,又与已经平安到家的李青曼煲了一顿电话粥,刘睿溜达到小区里面与西门相对的平台上,那里聚了小区一些老头老太太、哄孩子的人们,人们或是打牌,或是聊天,或陪孩子玩,热闹的跟个小夜市似的。

刘建民的口风很紧,刘睿自己也不跟人乱说,是以小区里的人们还不知道他已经贵为市委书记的秘书,还拿他当做普通人看待。有几个平时跟他谈得来的青年男子,也都在市直机关工作,见他难得出现在这里,便找过去跟他攀谈起来,聊的无非是些市里的新鲜事。

几人正聊着呢,从平台旁边南北向的路的南边走来一个高挑的身影。来人是个女子,穿着高跟鞋,高跟鞋走在路上发出清脆的“噶的噶的”的声音。这种女人独有的带有性感味道的走路声立时吸引了平台上很多男人的兴趣,与刘睿聊天的几个家伙几乎都扭头过去看。

刘睿也随意的看了一眼,借着路边那昏黄的路灯灯光,一眼就认出来,来人正是自己的美貌芳邻董旖洁,心中很纳闷,她今天怎么没开车回来?还有,她怎么从小区南门回来了?

“嘿,又是这个美女!”刘睿旁边一个家伙转过脸来低声说道,眼睛却一直盯在董旖洁那修长到极致的美腿上。

又有一个家伙回过头来,低声赞道:“腿可真长!”

最后一个家伙转回脸,问几人道:“这美女是不是专业模特啊?”

刘睿笑了笑,没说话。

“比模特可长得漂亮,我白天见过她,美得不像话!”“啧啧,那双腿真是极品啊,我老婆有她大腿三分之二的长度我就烧高香了。”“这身材,这长相,嘿,不知道什么男人才娶得了她?我这种穷**丝是一辈子都没戏啦。”“别说娶她了,只要让我亲她一口,我少活十年都乐意。”“呵呵,让我少活一年,舔舔她的脚行不行?”“哈,你能再出息点嘛?”

三人七嘴八舌的低声讨论着,忽有一人问道:“哎,刘睿,这美女好像是你们五号楼的,你认识她不?”刘睿摇摇头,道:“我哪有那个福气呀。”

董旖洁此时已经走到与四人平行的地方,目不斜视,如同高傲的天鹅一般板着脸走过,白嫩的脸上现出几分清冷之色,显得既高贵又冷淡,活脱脱一个冰霜美人。

刘睿等她倩影消失在五号楼里面后,跟三人道别,转身回去,经过一单元的时候上台阶走进楼门,爬到一层后,按响了董旖洁家的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刘睿看到,董旖洁正在门口鞋柜前换鞋,左脚已经蹬在了拖鞋里面,右脚却还在高跟鞋里踩着。两人对视一眼,刘睿对她报以微笑。

董旖洁侧过身,示意他进屋,又道:“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刘睿刚要说“想我了?”,又怕令她恼羞成怒,便改口道:“嗯,我一直在医院躺着住院,你怎么见得到?”心里却是一动,看来刘晓眉嘴巴也挺紧的,没跟这位总经理提过自己遇袭住院的事,迈步走进客厅,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直挺挺坐着,绝不敢靠下去。

董旖洁追问道:“住院?什么病?”说着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澄净的目光在他身上身下打量。刘睿站起身,转过去背对着她,道:“麻烦你撩起我的衬衣,看一看你就明白了。”董旖洁很好奇,凑过去就要拉起他的衬衣。刘睿叫道:“事先声明,如果你心理素质不够强,接受不了血腥场面,那最好还是别看。”董旖洁鄙夷的嗤笑两声,一把将他衬衣撩起来,待看到那道长长的缝针所在,脸色大变,花容失色,惊呼道:“你……你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伤?”刘睿开玩笑道:“这是我养的一只蜈蚣,时间久了,就长到我肉里去了,嘿嘿。”董旖洁见他不说实话,恨恨地伸手在他腰肢嫩肉上拧了一把,恨恨地说:“我让你跟我耍贫嘴!”

刘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往前一冲,这才脱离她的蹂躏,转身道:“你邻居我让人给砍啦。”董旖洁听后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喃喃的道:“让人给砍了?谁砍的?谁敢砍你?不要命了吗?”刘睿说:“还真就有人敢砍我,就在你们云州宾馆门口砍的我。要不是我会两下子,早就让人砍死啦。”董旖洁呆呆的看了他一阵,问道:“你得罪什么狠人了?”刘睿摇摇头,道:“一言难尽,不过呀,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提了。”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坐回沙发上。董旖洁怔了怔,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刘睿说:“就是这周一晚上,快一周了。”董旖洁又问:“这期间你一直在住院?”刘睿哼了一声,道:“头回住这么久的院,真是把我憋闷坏了。”董旖洁沉下脸,冷冷的问道:“你住院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刘睿听了心里很高兴,见她面带愤怒之色,更是快活不已,她越是生气,代表自己在她心目中地位越高,想起刚才那几个小区邻居的对话,越发的得意,心道:“你们还在为只能远观不能亵玩而发愁,哥哥我早已经登堂入室,成了她芳心里面的人物。你们哥几个啊,拍马都赶不上喽。”

“呃,我怕你为我担心啊。”刘睿赔笑说道。董旖洁冷冰冰的说:“怕有什么用?该担心了自然会担心,不该担心你求着我也不会担心。”刘睿笑道:“那你到底担心不担心?”董旖洁哼了一声,道:“你这都出院了,我还担什么心?”刘睿道:“好啦,别生气了。我有点渴了,你给我倒杯白开水吧,然后咱俩杀两盘,我手痒呢。”董旖洁白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等着,我先去换衣服。”

董旖洁很快换了一身粉红睡裙出来,睡裙极薄,胸前与腿间的内衣痕迹可以轻易的显露出来。刘睿见后叫道:“有没有必要穿这么透啊?”董旖洁哼道:“我穿的透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刘睿说:“你这样是诱惑我犯罪呀。”董旖洁冷笑道:“我怕你没那个胆子。”刘睿嘿嘿讪笑,道:“还是你了解我啊。”

董旖洁先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拿来跳棋,两人在沙发上厮杀起来。刘睿决意讨她开心,上来就连输两把。董旖洁却一点高兴都没有,把棋盘往沙发里边一推,淡淡地说:“没劲,不玩了。”刘睿不敢触她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玩什么?”董旖洁瞥眼瞧着他,半响问道:“你住院这几天,你那个对象过来看你没有?”刘睿讪讪的说:“看了,这些天她还一直照顾我来着,下午才刚走。”董旖洁幽幽地说:“她对你可真好。”刘睿点点头。董旖洁脸色倏地一变,板起俏脸,怒道:“既然她对你那么好,你去找她呀,你干吗来找我?”刘睿哪料到这位姐说变脸就变脸,吓了一跳,刚要辩解,她已经站起身来,冷冷的说:“我累了,你走吧。”

刘睿也开始悟到自己做得不太合适,颇有点脚踩两只船的意思,自己这么做倒觉得理所应当,可人家心里会好受吗?尴尬的站起身,迈腿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旖洁,我住院的时候收了不少礼盒营养品,我自己也吃不了,你拿回几盒来吃吧。”董旖洁恨恨的瞪着他,怒道:“姓刘的,我告诉你,你既然跟你那个对象确定了恋爱关系,就一心一意跟她好,不要总是过来招惹我……三番两次,你以为我好欺负吗?我告诉你,真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时候别怪我把你们拆散掉。”刘睿吓了一跳,哪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的出了屋去。

第二天早上,刘睿正式恢复上班生涯,去云州宾馆接白旭光的时候,这位老板仔细询问了他的伤情,最后笑着问道:“高家父子给了你什么补偿?”刘睿说:“两千块的礼金,还许诺我想到省城发展的话,他负责我的工作调动,还给我级别上提升一级。”白旭光听得惊愕不已,赞叹说道:“你这可是由祸得福。”又问:“那、小睿,你对此有什么想法?什么时候去省城?”刘睿听得吓了一跳,心说考验无处不在啊,忙摆手摇头,道:“我什么时候也不去,我要跟着老板你做秘书,从你身上学东西。”白旭光哈哈一笑,非常满意,拍了拍他的臂膀,道:“好,很好,年轻人就是要脚踏实地,万万不能好高骛远。你现在还年轻,直接去省里,根本就发展不起来,还是先在云州锻炼几年,有足够的基层工作经验之后,你再想着去省城发展不迟。”刘睿说:“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去省城,那里人生地不熟,工作生活一定都很别扭。我还是最爱老家云州,我愿意一辈子留在云州。”白旭光呵呵笑道:“你有那么厉害的未来岳父,怕是你想留在云州都不能。”

刘睿讪讪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白旭光又问:“你未来岳父临走之前,有没有嘱咐你什么?”刘睿想了想,点头道:“他提醒我,不要跟人发生正面冲突。可是又强调,非正面冲突也要尽量避免。这我可不明白了,人在社会,怎么可能只交朋友不交仇人呢?就算不想制造仇人出来,或多或少的也避免不了冲突呀?有些冲突,躲得开正面,就躲不开后面,能都躲开的,也就不叫冲突了。”白旭光沉吟半响,道:“不联系当时你们对话的上下文环境,我也不明白这话的真实深意。不过,我多少能懂一些,就是要你尽量与人为善。”刘睿问道:“如果碰到非要跟人产生冲突不可的时候呢?”白旭光说:“尽量避免正面冲突,至于背面或者侧面冲突,实在避免不了,也要让对**得,你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冲突。”说到这里,他自己脸上忽然现出醒悟的神色。

刘睿好奇的问道:“老板,您是不是明白什么了?”白旭光自得的笑了笑,点头道:“对,我也悟出来一些东西。其实,小睿啊,李省长这次来的时候,跟我说过,要我帮你养气。”刘睿闻言有些羞愧,道:“是啊,我脾气是不太好,将近而立的人了,还是有些暴躁。”白旭光摇摇头,道:“李省长让我帮你养的这个气,可不专指脾气,还指气度与气量。他特意跟我提起此事,所以我刚才才会问你,他走之前是不是嘱咐你什么了。果然,他是嘱咐你了,而且嘱咐你的话,对我也大有裨益。”刘睿笑着说:“那您跟我说说您刚才悟出来的东西呗。”白旭光说:“我刚才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当你以后跟人发生冲突的时候,正面冲突,必须避免。至于非正面冲突,则是重点,你要好好把握。”

刘睿兴奋地说:“您说吧,我记着呢。”白旭光说:“据我理解,李省长的意思应该是,若是即将跟人产生非正面冲突,你需要注意以下几点:一,尽量避免冲突,可以退缩忍让;二,就算已经发生了,你要事后补救,让他觉得你跟他没有冲突。”刘睿苦着脸道:“太绕口了,我听不懂啊。”白旭光笑道:“我举个例子你就懂了。譬如上次常委会,于凤和跟孙金山互挺爱将,本来没我什么事,我大可以作壁上观,可后来我支持了孙市长,就等于是跟于凤和发生了侧面冲突。这个冲突一旦产生,于凤和势必会恨我,以后也会想方设法的跟我做对。在我没听到李省长嘱咐你这句话之前,我没什么好办法,觉得只能这样跟他争斗下去了,毕竟对我这个市委书记来说,我只要团结到大多数的同志就合格了,他支持不支持我都无所谓。但是听了李省长这话,我就明白了,我应该做出补救,不能跟于凤和闹得太僵。我打算下次再有人事任命的时候,支持于凤和的人上位。这样一来,就能弥补我跟老于的关系,让冲突消弭于无形。就算消除不了,也让他体会到我的善意,让他觉得我有意跟他修好,并不想跟他产生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