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站在家门口,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残留着秋水留下的气息。

她身上的香味不浓烈,也不炽热,更不诱人,但那让一直我有种“家”的感觉。

现在她走了,家也没了。

门口的鞋柜上,还摆在她的平底鞋。

卧室里,有她留下来的背包和旅行箱。

阳台上挂着她已经晾干的衣服,甚至还有她的……内衣。

桌子上摆放着几瓶护肤品,那些牌子我一个也不认识,但是显然比大众所知的那些奢侈品更好更贵。

她似乎只拿走了那把剑,其他的东西都留在了这里。

包括回忆与爱情。

我像是丢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眼前世界发生的一幕幕,在我眼中,就像是黑白电影里沉默的独白。

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的给秋水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耳边,依然传来冰冷的电子女生。

我一遍遍的重复的拨打,秋水那边一遍遍的提示我对方已经关机。

直到暮色四合,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

我的心忽然被黑暗给包裹住,我感觉身体的某处好像开了一道伤口。

我少年时的一腔孤勇,随着伤口,正在飞快的流失。

秋水是我一切的底气,她没了,我真的一切都没了。

虽然我现在依然掌握着三个城区的势力,但是我的“胆”没了。我恍惚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普通学生。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废墟中,漆黑如墨的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我的身体,灌满我的耳朵,最终将我淹没。我开始窒息,我似乎听到周围有无数人在嘲笑。

在嘲笑声中,我猛然惊醒过来。我发现,我就躺在秋水睡的床上,可现在……这人已经没了踪影。

从那天开始,我就像丢了魂一样,在家里抱着酒瓶子,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就哭,一折腾就是一整天。

期间不管谁联系我,我都骗他们说自己没事儿。

其实,怎么可能没事儿呢?

在家里折腾够了,我又听着秋水喜欢听的歌,在秋水到过的每个角落来回游荡。

我翻墙去过七中,进了我们原来的教室,还去过秋水原来的宿舍。

然后,又去了一中,去了她第一次吻我的古刹门前,去了国庆节时她和我一起逛的封龙山。

此时虽然是暑假,却不是什么旅游旺季。

封龙山上,游客并不太多。

进了山门,我来到去年秋天,秋水和我一起许愿的关帝庙前。

关帝还是关帝,一年多的风吹雨打,并没有让他褪色半分。

但是我当初的许愿牌,字迹却有些模糊了。

我费了半天劲,翻出我当时写下的愿望:“此生若有所愿,但愿娶你为妻。”

如今看来,这样的一句话,却又如此的嘲讽。

娶你为妻?

我,配么?

我紧紧握着这枚许愿牌,几乎要把它给捏碎。

但是,我忽然想起……我还不知道秋水许的愿望是什么!

几乎是鬼使神差的,-->>(第1/2页)(本章节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又开始在一大片许愿牌里翻找起来。

终于,我找到了写着秋水名字的的那个愿望。

打开许愿牌外面的红绸布包,拿出那块紫檀木的牌子。

看到牌子上的字,我愣了一下,旋即,泪已盈眶。

秋水只写了八个字,和她临走前告诉我的一模一样——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这是《诗经》中的一句,其实单看这一句,并不能表现出什么。

关键是,这句诗后面的八个字是:“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即使我不能过去,难道你也不过来么?”

秋水,她想让我去找她,她愿意让我去找她!

可是,我拿什么找她?

用什么身份去找她?

安定县的巨头?哼,这种身份,在秋水家人的眼里,算什么狗屁东西?

再说,就算我想去找她,我该怎么去?我知道她家在哪儿吗?

那个“张家”,都说是个庞然大物,但是那到底是个什么家族,我根本不了解。

这种情况下,我想找她又怎么去找?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秋水和我,心里肯定还都挂念着彼此。

所以,我不是失恋……我这是被棒打鸳鸯了!

然而认清了这一点,才更让我觉得无能为力。

就算秋水还喜欢我又能如何?我一直都知道啊,但是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再去接近她。

说的残忍一些,我根本没有爱她的资格。

我攥着秋水的许愿牌下了山,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文化街的长椅上。

在这里,我们遇见了老爷子,还买了他的糖葫芦。

我一直在长椅上呆呆的坐着,从傍晚坐到天黑,直到夜里十一点。此时,文化街的路灯还亮着,但是两边的店铺全都关了门。

周围的行人也都没了,只剩下我的影子,孤零零的,被路灯拉长,一直延伸进黑暗里。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让人心烦的吵闹声。

我转头一看,四个小混子拎着酒瓶,从街口走了过来。

这四个一看就喝了不少,我也懒得理他们,看了一眼之后,就又底下头去,想我自己的心事。

这四个货却似乎不乐意了,其中一个走到我面前:“靠,小子,你瞅啥呢?”

“没啥。”我叹了口气,懒得跟他们一般计较。

但是这四个货却似乎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我:“哎呦卧槽,这小逼犊子挺牛啊,你他妈混哪儿的?”

我低着头没说话。

我难道要告诉他们我是王凌?说了又有什么用?

说了我是王凌又怎么样,秋水还是照样回不来。

这四个混子却似乎以为我被他们给吓怕了:“小子,看你这模样是个有钱人啊。正好,哥几个手头有点紧,借俩钱花?”

原来是起了敲诈勒索的主意了?

我轻笑一声,看也没看,掏出钱包来,把里面的三千多现金都拿了出来:“拿着钱,滚。别打扰老子。”

四个人对望一眼,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哟,没想到兄弟你这么上道啊。不过这点钱可不够我们分的……再多拿点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