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菱提着包走在大街上。

现在是北京时间九点二十分。

梁菱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异响,像是车与车之间碰撞发出的巨响。

莫非是出了车祸?梁菱心跳猛地一跳,急忙跑了过去,入眼的是满地血迹。

“喂,是120吗?西城梧桐街8号这里出了一场车祸。”

救护车很快就赶了过来,梁菱看着昏迷不清的男子被抬上救护车。

但愿他能平安无事。梁菱在心中暗暗想道。

因为是现场目击证人,梁菱留下来做了笔录。这场车祸一方肇事逃逸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撞了人还敢跑?”年轻警官嘴里念叨着,手下记笔记的动作也不停。

梁菱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应答。

梁菱做笔录的时候,医院传来了消息,那名被车撞的男子大出血,经抢救无效。

就在梁菱以为笔录结束可以离去时,年轻警官叫住了她。

“对了,留一个联系方式吧。”

梁菱感到有点为难,但还是从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还不等年轻警官反应过来,梁菱就匆忙离去。

“梁菱大柳殡仪馆入殓师?”年轻警官略带犹豫地说出。

不知道为什么,梁菱最近总感觉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索性请了一个月的假,就当让自己放松一下。

梁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是不同于常人的苍白,还有很重的黑眼圈。

但她从不化妆。

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能有她家电话的也就寥寥无几的那么几个人。

“阿菱,我们馆最近太忙了。你回来帮忙一下吧。”馆长阿青说。

梁菱“哦”了一声,看向一旁挂在墙上的日历。

四月四日,是她请假的第十四天。

“好。”没有过多的话语,梁菱轻柔柔地说完就挂断电话。

梁菱是一名入殓师。

做他们这行就是得胆大。

入行的时间久了,梁菱甚至忘记自己的初心。

“阿菱,真的要麻烦你了。”阿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梁菱答道。

最近西区不太平,经常出现一些事故。

大柳殡仪馆每日都要处理过多的尸体,实在是疲惫。

灵车接运,是辆奔驰。一天就要九百来块。

逝者没有亲人,只有个朋友。

许是错觉,梁菱觉得逝者的朋友也有点奇怪。

窦宇定定地看着梁菱,她被他看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蓦然笑了起来,“我想他不会很孤单。”

因为时间太过匆忙,梁菱其实还没能真正看过逝者的遗容。

等戴上白手套,掀开白布,梁菱这才发现逝者居然就是那天晚上她看到的那个被抬上救护车的人。

“可惜了,还这么年轻。”梁菱轻声感慨。

眼前躺着无生息的人名唤喻渡,梁菱只觉得他极其的孤僻。

不然也不会只有这么一个朋友。性子怕也是同他这般。

梁菱最近的睡眠越来越不好了。

今夜也是。

到了后半夜,梁菱惊慌地从梦中醒来,额头上布满着一层细汗。

梦里她看见了一个可怖的男人,她看不见他的脸。

不,应该说他没有脸。

梁菱破天荒地害怕了。她就是连见到尸体也不会有什么畏惧的心理,可此刻她却惧怕得感觉透不过气来。

她挥手想要拍打着那个没有脸的男人,可却也惊奇地发现自己难以动弹,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

她挣扎着,可男人不放过她,死命地缠在她身上。

梦醒,梁菱捂住胸口。

惨白的脸色,以及不安的神情,显得她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打捞出来的。

梁菱想入睡,但越是这样越是难入睡下去。

一双泛冷的手抚上她的脸,激起她全身的冷意。

她定睛一看,是那个没有脸的男人。

他定定地看着她,然后说,“我只是想见见你。”

梁菱被他看得心跳如雷,她接近崩溃。

“我只知道我不认识你。”

“不,你认识我的。”

他话音刚落,梁菱就惊奇地发现他的“脸”显露了几分。

那张脸居然是喻渡的脸!

梁菱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喻渡揽住她的肩头,轻声道:“你在害怕吗?”

这怎能叫她不怕?

昏暗的光线,密闭的房间,死而复生的人。

光是这其中一样就让她抓狂,更何况是喻渡这个死了的人。

他的眼底是疯狂的。有着能溺死她的浪潮。

“我有点放不下你,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梁菱尖叫着,却依旧抵不住喻渡。

他的攻势太过猛烈,梁菱跌下床想要逃跑,他一把搂住梁菱的腰直往床上带。

脚踝传来刺骨的痛,但梁菱顾不上这么多了。因为更可怕的是眼前的“人”。

梁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糊涂事引来喻渡。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她泪珠止不住地掉,若是在场有人一定会怜悯她。

喻渡也不例外。

他伸手擦拭梁菱眼角的泪珠,梁菱的眼角不禁发红起来。

他轻轻吻住她的眼角,带着冷意的嘴唇附上有点发热的眼角。

“别怕别怕。”

犹如恶魔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