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放了晴。
林子里的雪被日光一照,亮得晃眼,楚宁背着兽皮獠牙,提着长刀,专挑兽迹密,气息凶的方向走。
昨天那场恶战,像给他整个人开了窍。
脚下八步赶蝉越发省力,刀锋走过空气的轨迹也越发圆熟,连周遭一草一木的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如今敏锐的耳目。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
“哼哧……哼哧……”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还有冻土被大力拱翻的“哗啦”声,一下一下,从一片乱石坡后传来。
楚宁脚步一顿,放轻身形,借着一块青石的遮掩,探出头去。
乱石坡下的背风坳里,一头巨兽,正埋头在雪地里拼命地拱。
那是一头大得离谱的山猪。
通体黑毛如钢针倒竖,肩背高高隆起,一层混着冻土松脂的厚皮板结成块,宛如披着一面乌沉沉的甲胄。
它头颅低垂,两根弯如新月,足有半人长的惨白獠牙,正一下接一下,凶猛地掀翻冻土与石块,刨出一个老大的坑,黑泥雪水溅得到处都是。
裂地山猪。
楚宁眯起了眼。
抚苍山外围另一霸,论凶名,半点不在铁背獠之下。
这东西脑子蠢,一身蛮力却大得吓人,发起狂来埋头直冲,碗口粗的树一撞就断,连铁背獠都不愿轻易招惹。
那一对獠牙,更是能把人连刀带胸,挑个对穿。
成年的裂地山猪,同样是九品妖兽。
但看它这獠牙和体量,比昨日那头铁背獠,怕还要壮上一圈。
楚宁没有急着出手。
他先留意到了一个古怪处。
这山猪拱土,不像是在寻常觅食。
野兽刨食,东一处西一处,刨几下闻一闻便走。
可这头山猪,却死死盯着脚下同一个地方,獠牙越拱越深,喉咙里还发出一种焦躁又贪婪的低吼,仿佛那冻土底下,埋着什么让它垂涎欲滴的东西。
“底下有东西。”
楚宁心念一动。
他进山前听人说过,深山老林里,凡成了些气候的天材地宝,往往也最招妖兽。
这些畜生不通修炼,却凭本能懂得吞食灵药,滋补自身。
这山猪十有八九是嗅到了什么。
念头转定,楚宁不再干等。
宝物可没有让给一头畜生的道理。
当即,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一道离弦的影子,自青石后疾扑而出,长刀在日光下拖出一道雪亮的弧线,直取那山猪侧颈。
裂地山猪的警觉,竟也丝毫不慢。
刀锋及体的刹那,它猛地抬头,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就地一拧,竟硬生生转过半个身子,用那层最厚,最硬的肩甲,迎向了刀锋。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楚宁手腕发麻。
精钢长刀劈在那层板结如甲的厚皮上,只犁开一道浅口,没能伤及根本。
好硬的甲。
比铁背獠的背脊还要难缠。
一击未竟,那山猪已然红了眼。
“嗷——”
它四蹄狠狠刨地,庞大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黑色狂风。
低着头,两根惨白獠牙对准楚宁,舍生忘死地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