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形似猛虎,却比寻常猛虎大了整整两圈。
一身毛发乌黑如铁,背脊上的鬃毛刺棱棱地支棱着,竟像是披了一层铁片。
它低头撕咬间,露出四根探出唇外,寒光森白的獠牙。
铁背獠。
楚宁在盐湖时,听盐卫吹嘘闲聊提过这种东西。
抚苍山外围凶物,最常见的便是铁背獠。
一身皮肉硬得像熟过的牛皮,寻常刀剑砍上去只留白痕,发起狂来,能把碗口粗的树撞断。
成年的铁背獠均是九品妖兽,哪怕盐卫和专门捕猎妖兽的猎妖人遇到,也要先设陷阱,再放冷箭,最后才敢招惹。
而观眼前这只的个头与气势,分明已逼近九品巅峰。
楚宁心头一凛,脚下却没有退。
他进山,本就是来找这样一块磨刀石的。
几乎就在他心念转动的同一瞬,那头铁背獠猛地抬起了头。
一双碧绿色的兽瞳,穿过雪幕,精准地锁住了他。
野兽护食,最是凶狂。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弹射而出,快得根本不像那般体量。
其周身带起一蓬雪雾,一只磨盘大的虎爪,当头朝楚宁拍下。
太快了。
楚宁瞳孔骤缩。
这一扑的速度与力道,远非演武堂里于纵光那点到即止的喂招可比。
这畜生是真的要把他开膛破肚,当成口中之食。
楚宁想也不想,几乎是下意识。
脚下八步赶蝉疾踏,身形横移。
可惜,铁背獠这一扑封死了大半退路,他虽闪开了胸腹要害,左臂却终究慢了一线。
“嗤啦”一声。
三道血痕,瞬间在他左臂上绽开,温热的血一下子渗了出来,被寒风一吹,刺得生疼。
楚宁闷哼一声,心头却一定。
挂彩了。
但那能撕开山鹿皮肉的一爪,落在他手臂上,竟只破开了一层皮肉。
入肉不足三分,便被底下那层绷得紧紧的,如牛筋铁板般的肌肉死死卡住,再难寸进。
横练铁布衫。
两月熬盐,又被于纵光捶打了两个月的这身皮肉,在真正的生死关头,第一次,替他挡下了妖兽的夺命一击。
若换成寻常九品武夫,这一爪,半条胳膊便没了。
“好畜生。”
楚宁不退反进,反手“锵”地拔出了背后的精钢长刀。
寒光映雪。
一人一兽,在这片雪地上,瞬间斗作一团。
铁背獠发了狂。
利爪,獠牙,那条钢鞭似的尾巴轮番招呼。
扑、咬、扫、撞,招招都是要人命的路数。
楚宁将八步赶蝉用到了极致,在那一道道凶光间游走闪避,寻隙出刀。
“铛!”
他抓住一个空当,三环套月斩第一环斜斜劈在那畜生的背脊上。
火星四溅。
精钢长刀只在那层铁鬃硬皮上犁出一道白印,竟没能砍进去,反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硬的皮。”
楚宁心头暗骂。
刀法图谱上的招式,对着木桩,对着会留手的于纵光,他使得行云流水。
可对着这头不讲章法,只知拼命,浑身是破绽也浑身是杀招的妖兽,许多自以为娴熟的变化,竟处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