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乔子暖咬着牙,她还非要看看究竟哪个女人居然这么大胆地跟她争宠!她冲上前,扑向小人儿,“老娘今天非看不可了!”
凤宇雪一个灵活地蹲身,侧到一边,很是冷静地看了眼乔子暖,“娘亲,何必呢?宇儿怕伤了你的自尊啊。”
乔子暖气得龇牙咧嘴,“凤宇雪,你是不是老娘亲生的?!”
凤宇雪撇撇嘴,反问她,“是不是,娘亲不知道啊?”
乔子暖没好气瞪他一眼,重重哼了哼,“你是老娘垃圾堆里捡的。”
凤宇雪警惕地离她远一点,漂亮的眉头轻轻皱起,很认真地与她讨论道,“娘亲,能换个干净的地方捡宇儿不?”
乔子暖嘴角抽了抽,“……那就茅厕吧。”
洁癖的小人儿认命地点了点头,好吧,他开始讨厌茅厕了。
母子俩真玩闹得正欢脱,雪黎推门进来,望着书房里一片狼藉,惊呼道,“天哪!这里也遭流氓砸场了啊?”
小凤宇雪眨眨眼,忽然指着乔子暖,一脸平静地道,“娘亲就是披着懒羊羊外皮的流氓。”
他说完,不耻下问地看向雪黎,“可是,雪黎姨,什么叫流氓?”
雪黎扑哧笑出声。乔子暖没好气地上前戳了戳他肥嘟嘟的小脸,“流氓是一只总是喜欢待在茅厕里的兔子,简称流氓兔。”
雪黎叹为观止地望着乔子暖,这母子俩,真是神一般的对话啊……
而小凤宇雪则直接在风中凌乱了,作为一个有洁癖的小人儿无法想象,究竟为什么长得雪白干净的兔子要喜欢茅厕呢?
他想破小脑袋也想不明白,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再也不要喜欢小白兔了。(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母子俩用过午膳,眉清带着两套衣裳过来找乔子暖。
乔子暖换过浅青色的罗裙,外头披了件纯白的貂皮披风,正要出门去赴容妃的约,就看到雪黎匆匆走过来,道,“老板,查到了,原来那齐远商行的老板是蒋蚡的一个远房表弟,因关系隔得远,很少有人知道他与蒋大人的关系。”
乔子暖轻轻颔首,这蒋蚡八成是想警告她不要与太子走得太近。
若她乔雪商行也为太子所用,再加上贺楼之,他蒋蚡在太子面前的地位自然就受到威胁了。
乔子暖冷冷勾唇,这蒋蚡心思敏感,不过这次似乎做得有些过头了。她回头吩咐雪黎,“找几辆马车,今日天黑之后将库中的棉花和锦缎悄悄转至他处,只留半车在库中。”
雪黎点头,又问,“为何还要留半车?”
乔子暖戴上风帽走出商行,云淡风轻道,“做戏。”
一炷香之后,马车抵达金云寺。眉清扶着乔子暖的手踏上石阶往大雄宝殿走进去。
殿中,容妃正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祈福。乔子暖脱下披风,走到容妃身旁跪下向佛祖磕了三个头,随即便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
突然,容妃手中的一串佛珠断裂,散落在偌大的大雄宝殿之中。容妃睁开眸,扶着一个嬷嬷的手站起身,低声道,“佛珠断裂,莫非本宫的心愿佛祖不同意?”
身旁的大宫女连忙安慰道,“娘娘莫忧心,待奴婢们将佛珠找出来,您再祈福。佛祖感受到娘娘的虔诚,定会显灵的。”
乔子暖垂着头,不发一言。
这时,容妃转向看向乔子暖,“乔老板乃是每日沾金碰银之人,想来福泽深厚,可愿意帮本宫这个忙?”
乔子暖脸上笑容悠然,福了福身,“愿为娘娘分忧。”
容妃浅笑着点点头,扶着嬷嬷的手走出了大雄宝殿。
容妃身后的宫女经过乔子暖身边,道,“娘娘那串佛珠,共有一百零八颗,有劳乔老板了。”她说着,看了眼一旁的眉清,又道,“娘娘的意思是,请乔老板自己找齐一百零八颗佛珠。”
容妃的人走后,眉清气愤地小声道,“这容妃娘娘根本就是故意的。这么大的大雄宝殿,一百零八颗珠子捡完,还不要天光了啊。”
乔子暖却已经蹲下身开始捡佛珠,“眉清,你回去带宇儿回丞相府,不要让二叔知道我在这里,只说我在商行里盘账。”
“可是……”
乔子暖转头看眉清一眼,“听我的。”
眉清轻叹口气,“是。”
乔子暖寻了个钵盂,将捡起来的佛珠一颗颗放进去。
她捡了足足六个时辰,一直到二更半,她才终于抱着装了整整一百零八颗的钵盂走出点着香烛的大雄宝殿。
头因为长久地蹲身而晕眩,她闭着眼睛在殿前站立一阵。耳边是寒夜的北风呼啸。她轻轻睁开眼睛,台阶下是黑漆漆,一眼望不尽的空地。
披上披风,戴上风帽站立在风中,乔子暖的心境格外平静。
比起与凤墨予生生分开那四年间的寂寞冷清,这漫漫漆黑的冬夜和寒风实在是微不足道。
金云寺里一片静谧,一个人都无。没有人来领她去禅房,亦没有人来理会她。
可是乔子暖心里很清楚,如果她此刻从金云寺离开,那么她方才捡佛珠的六个时辰便白费了。
她轻吁了口气,转身重新走进大雄宝殿。昏黄的烛火下,佛祖漆金的面容显得亦有些沉邃。她走到殿后的角落里靠墙坐下,将披风盖着身体,疲倦地缓缓闭上眼眸。
三更时分,凤墨予着一件黑色劲装走进殿中,看到缩在角落睡着了的乔子暖,眉头顿时皱起。
走到她身边席地而坐,凤墨予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铺在她身下,沉睡中的乔子暖拥在怀里,手点上她的睡穴。只因不忍心看到她在睡梦之中还蹙起眉头。
凤墨予没有睡意,他温柔地守护着怀里的人儿,心疼她在西楚国独自承受的一切。但凤墨予是了解乔子暖的,她乖乖地待在贺楼之身边四年却不回去找他,背后必要有一些令她不得不留下来的原因。
他亦知道,如今不是带着她们母子离开的正确时机。贺楼之的存在,防不胜防。
凤墨予温柔地吻上她如云般稠密的青丝,“暖儿,我们还有大把时光,待解决这一切,我们三人一起离开。”
贺楼之和背后支持贺楼之的一切势力,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雄宝殿外寒风呼啸,似魔鬼之声,似地狱之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乔子暖就被人唤醒。她有些头疼地睁开眸,望向面前的宫女。“乔老板,请跟奴婢来。”
乔子暖颔首起身,捧着钵盂跟在宫女的身后往后厢的禅房走去。她进去的时候,容妃已经起身,坐在铜镜前梳妆。
她看到乔子暖进来,目光又轻轻扫过乔子暖手中的钵盂,勾唇浅笑,“乔老板辛苦了。”
乔子暖不卑不亢地透过铜镜望向容妃,“娘娘对民女的试探可结束了?”
容妃显然对于乔子暖的直接觉得有些意外,她轻轻挑了挑英朗的眉,“乔老板是不是误会了本宫呢?”
乔子暖脸上泛起柔和的笑,将自己犀利的言辞掩藏在温和的面容之下,“娘娘恕民女直言,从民女答应赴娘娘之约时,民女已然知道娘娘要什么。昨晚的事,想来娘娘已经可以相信民女了吧。”
容妃梳妆完起身看向她,缓缓在茶桌旁落了座,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赐坐。”
乔子暖福福身,走过去。
容妃扬手屏退了所有人,优雅地呷了口茶,笑着对乔子暖道,“尝尝,这是你昨日送给本宫的白茶,的确格外清香甘甜,回味苦中带些微甘。”
她说着,抬眸扫过乔子暖绝美的脸庞,“凭你的样貌,就算是当一国之后也绰绰有余了。”
乔子暖含笑沉默,心知容妃早已经将她的底细查清楚了。
容妃对于乔子暖的沉默倒也不恼,“贺府与太子的关系一向甚密,你又为何要向本宫投诚呢?”
乔子暖把玩着面前的白色梨花杯盏,轻轻垂眸,敛去眼中的凉薄,“民女并不姓贺。”
容妃又看她一眼,笑,“可是你住在贺府,食贺家人的米粮,住贺家人的屋房,饮贺家人的甘泉。”
乔子暖抬起头,笑着道,“不,娘娘错了。民女这四年来,吃穿用的都是自己丈夫的银子。就算是民女在丞相府住的清欣苑,亦是民女自己花银子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