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司马珏伤了手臂,除了头两天帮她烤了几片鲛鱼肉,后面几乎没怎么显露过身手。此时忽然端出这么一样精致到了极点的佳肴,阿苒居然有点舍不得下嘴。
她对司马珏会下厨之事一直是十分惊讶的态度。与谢澜曦相处时,就没让后者动过手,当然那时候谢澜曦连床都下不了。像他们这样从小就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在阿苒眼中,几个各个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柴。
司马珏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懒洋洋的道:“你可别把我和那些没用的蠢货相提并论,本大爷会的东西多着呢。能得到本大爷的青睐,你更应该好好珍惜才是。对了,”那双琥珀色的猫眼眨了眨,似乎想到了什么,“等雨停了,去把洞口的垃圾处理一下罢。”
阿苒微微一愣:“垃圾?”
等等。
关键不是垃圾,而是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什么叫让她去处理垃圾,没见她还病着呢,他自己难道没长手么?
阿苒立即扭过头专心喝汤,装作没有听到。
司马珏倒是没继续逗她,单手撑着脸颊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喝汤。
热汤下肚后,阿苒觉得自己的身心都仿佛得到了升华,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适畅快,浑身的气血也活络起来。她满意的喟叹一声,正要翻身倒下睡觉,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额前。
少女的身子顿时僵硬了几分。
一缕柔顺光泽的乌发在她面前垂了下来,司马珏俯下身子,细细密密的睫羽下,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眼掩映在阴影中,语气似乎有些遗憾:“原来没有发烧啊。” 他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忽然轻轻一笑:“你紧张个什么?”
阿苒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本来就不是发烧。”
司马珏长长的“哦”了一声,又问:“不是发烧,那是什么?”
阿苒敢打赌他绝对是故意的,心里不由又急又气,一掌拍开他的手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司马珏反手将她的手握住,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那双漂亮的眼眸闪闪动人:“因为我担心你啊。”
阿苒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扭过头不去看他,冷冷道:“担心我还让我拖着病体去扔垃圾?你难道自己不会处理?”
司马珏歪着头道:“这是你说的啊。”一面站起身。抱着手便往外走去。
阿苒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连忙喊他道:“等等!”
司马珏止住脚步,却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立在墙边。夜明珠柔和的光芒落在他秀丽精致的脸颊上。恍若珠玉腾辉。他身上所有的发饰都在海难中遗失,只能用多余的碎布裁成细带,将头发松松的挽在一侧。
阿苒讶然道:“你怎么……”
在船上时,人人都是黑袍加身。因司马珏将自己的黑袍递给了阿苒,里面的衣裳又在与鲛鱼拼命时破败不堪。到了荒岛上,他几乎天天装病卧床,以至于阿苒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当初相见时那种金光闪闪锦衣华服的纨绔公子形象。此时的司马珏却是一身利落的深色短打[2]。也不知他从哪里找到的,竟然是异常的合身。他为了方便起见,将小腿处用细绳牢牢绑住,脚下穿着自制的行军木屐[3]。从阿苒的角度往上望去,正好能看到少年的宽肩窄臀,细腰长腿。若是再背上一把长剑,活脱就是一名行走江湖的剑客。
司马珏微微挑了挑眉:“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阿苒心中一凛。立即摇头道:“不,没什么。”
她会说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将他看成何意么。
司马珏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