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语环立时便要冲上来,却被身边的郝源道一手按住肩头。她回头一看,却见祖父望向自己的眼神凌厉之极。郝语环心中焦急万分,偏偏无法说出口,当下只能央求的看向自己祖父。郝源道一双利眼死死的盯住她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郝语环心中凄苦万分,她虽然心中担忧何意,可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违逆祖父却也不敢。
颜九针神色渐渐凝重,反手又将姜斐落在何意脸上阳白、上关两处的金针抽出,手指如拨弦一般将食指处的金针拨转到尾指,反手落在他颈侧的人迎之上。何意的胸口的颤动幅度不断加剧,不一会,从他眼、口、鼻三窍都分别溢出青紫色的淤血来。曾老爷子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抢上便要将他推开,口中呵斥道:“人命关天,由不得你胡来!”
姜橧在偏厅之中正千方百计的想要将阿苒拐进谷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他连忙对阿苒道:“总之,我们是很有诚意的,何姑娘不妨好好考虑一下。”一面急匆匆走了出来,眼见颜九针正在替何意施针,而曾老爷子的手都快碰上了少年的肩头,姜橧情急之下大声喝到:“小心!”
就在这时,颜九针第三针与第四针分别刺入何意头顶的百会与承光。他察觉到背后有人抓来,肩头微微一矮,反手就是一针刺了过去。亏得曾老爷子在听到姜橧示警之后,立即将手缩了回去,否则以他刺入的位置,只怕立时就要见血。
说来也神奇,颜九针这两针刺入后,何意脸上的青灰紫涨居然渐渐退了下去,虽然他的嘴唇依旧是苍白,但身上的震颤已经开始慢慢平复。
姜橧喝道:“九针不得无礼。”
颜九针哼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
曾老爷子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郝源道连忙要上前将他扶住。曾老爷子微微摇了摇头,道:“老夫没事。”他带颜九针起身离开之后,才敢稍稍凑近翻了翻何意的眼皮,又伸出两指搭在他的脉上。
施槐巍忍不住上前问道:“曾老爷子,何公子的情况如何?”自从何意被送进来后,他就一直想插手,可惜他资历太浅。挤都挤不进去,只能在边上干着急。
曾老爷子也不答,只是神色古怪的望着颜九针,问道:“去紫宫、中庭与天枢。换以鸠尾,何故?舍阳白、上关替之人迎又是何故?”
颜九针冷冷的看了一眼姜斐,道:“他体内气血激荡,内力反噬,那蠢货以金针制以紫宫中庭天枢,不过是勉强阻断他气血,治标不治本,虽能平静一时,却使得淤血无法排除,堆积阻塞在胸口。刺鸠尾迫其发。刺人迎缓以速,一促一缓,避免伤及经脉。你岁数也不小了,难道连这也想不通?”
曾老爷子在众人心中地位极高,就连郝源道也要称他一声前辈。此时见这黑衣少年说话如此不客气,早就有人忍不住叫道:“竖子无礼!”
那说话的人正是牛海山,他与施槐巍一样都是游方郎中出身。只不过后者是真心实意想要来学些东西,而牛海山却只想通过参加药王神炼给自己搏个名头。他先前靠阿苒怒刷了一把存在感,此时又强行跳出来替曾老爷子出头,就想在在这些老前辈面前混个眼熟。
颜九针冷笑一声,道:“在药王谷中若想要别人对自己有礼。需得靠实力赢来。非要把官场那一套搬过来,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牛海山不过是个游方郎中,底层的底层,哪里有资格说官这个字?被他当众一刺,顿时有些下不了台。他本想曾老爷子作为前任太医令,郝源道怎么样也该给点面子吧。谁知道郝源道打定了主意不想得罪药王谷。只紧紧闭住嘴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