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深秋,月影横斜,星斗疏淡。
荆离沒有用魔气护体,周身有些凉,但她仍是不管不顾地向外走去。
漫无目的地走了半晌,听见假山后面有声音,荆离原不想偷听,可是那声音却飘过來传进她的耳朵,竟然是朱华:“四堂主,小华身份卑微,我......”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男声,温柔地说:“傻丫头,我何时介意过你的身份,只是我还有心愿未了,不然我定会向离儿提亲,把你许配给我!”
这番温柔的情话显然将朱华感动得一塌糊涂,声音里带了惊喜和羞怯:“凤羿,真的吗?我,我愿意等!”
荆离嘴角轻扬,笑得欣慰,她沒有再听,悄悄地离开了。
魔宫一如她十年前來的那般,并无任何变化,她却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已经变了,可又不知道哪里变了,这样的感觉让她很无力。
荆离晃啊晃,布屡随心,抬起头來时,眼前是合欢别苑紧闭的大门。
终于还是走到这里了,荆离叹口气,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这么晚了,师父应该睡下了吧!听任墨予说他近日都忙的顾不得身体,自己还是不要打扰师父比较好,荆离站了半晌,正要转身回去,门却开了。
荆离转过头,亓官冽站在门边,看到她的眼睛里有惊有喜,还有些尴尬,荆离好几天不曾见过亓官冽,此时见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二人愣愣地看着彼此,谁也沒有说话,似泥塑木雕一般站着。
久久久久,荆离率先开口:“师父......”
师父这两个字,几日未唤,竟然有些生疏,荆离看了亓官冽一眼,又低下头去,局促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眨眼间,亓官冽已经掠身到她面前,荆离猛地抬头,却撞到了亓官冽的下巴,因为用力过猛,亓官冽一手捂着下巴痛得倒退了几步。
“师父!”荆离忙去扶亓官冽:“你怎么样!”
这点痛对于亓官冽來说也不算很痛也还能忍受,他放下手叹口气:“这么大了,还这么莽撞!”
荆离握着亓官冽的下巴,轻轻地吹气,为亓官冽减轻疼痛,二人靠得很近,荆离温热的口气扑在亓官冽的下巴上,亓官冽垂着眼睑,刚好能看到荆离长长的睫毛。
“还痛吗师父!”荆离轻声问道,丝毫未注意到二人姿势的暧昧。
亓官冽别过头,轻咳一声:“为师沒事,咳咳!”
荆离这才意识到什么?红着脸放开了亓官冽:“师父......师父沒事就好,离儿,先退下了!”
荆离说完,慌乱地转身要走,却被亓官冽一把拉住了:“离儿,你來了也不进去,为师去了也不叫你,我们这是......怎么了?”
亓官冽问得很是真诚,更带了些无助,荆离听得鼻子也是一酸,差点哭出來,声音已经哽咽了:“师父......”
亓官冽轻轻掰过荆离的身子,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了,荆离想起刚才亓官冽说的话,问道:“师父,您去看过离儿!”
亓官冽点点头:“为师每日都是等你睡了,就去看你,只是不曾叫醒你!”
“那么今天,师父也是要去看离儿的吗?”怪不得荆离总觉得睡梦中似乎总有人在摸着她的脸沉重地叹息,原來那不是梦,真的是师父,荆离带着笑,问道。
亓官冽又点点头,右手为荆离拢了拢耳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笑得温柔:“那离儿呢?可是还埋怨师父打痛了!”
荆离连忙摇头否认:“是离儿惹师父生气了,怎么会埋怨师父!”亓官冽手指很暖,不小心拂过她的脸时,让她几不可闻地颤栗。
亓官冽以为荆离是冷着了,将她披着的外袍紧了紧:“为师打了你,也后悔得紧,只是你说那样的话,为师真的有些伤心,这些年,你是你她是她,为师不会分不清楚,疼你是因为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儿,你却那样误解,离儿,莫怪为师了,好吗?”
这一番推心置腹,再加上亓官冽专注的神情,为她拢发的温柔,荆离沒办法不感动,她的眼眶已然湿润:“师父,对不起,离儿总这样任性!”
亓官冽轻轻拭去荆离的眼泪:“还这么爱哭呢?也不怕丢人!”
荆离近日來的委屈一涌而出,带着哭腔扑到亓官冽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就哭就哭,哭一辈子,坏师父!”
亓官冽宠溺地揉着荆离的头发:“那为师的怀抱,给你哭一辈子!”
夜凉如水,皎皎月色下,相拥的二人心却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