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凡仙这样的境界,被这样的眼神瞧上一眼,也如履冰窖,遍体生寒。
“阁下怎么称呼?”亓官冽开口了。
凡仙对上亓官冽幽幽的冰冷的眸子,不由一顿,“元贺。”
亓官冽抿唇笑了,“可是奉了夜往昔那老贼之命?”
虽是问句,亓官冽问的却是肯定。
这个事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对于元贺来说,承不承认都无所谓了。因此,元贺听罢,一声嗤笑,“你这魔界败类,有何面目辱没我贤武侯?”
“放肆!”任墨予南宫容瑾秦彦之蓝凤羿四人同时怒喝出声,亓官冽对他们四人皆是有恩,如今这元贺竟然公然在他们面前对亓官冽出言不逊,自然惹怒了四人。
亓官冽倒是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四人退下,到了他这等境界,对这些虚名已是不在乎了,他挑眼看了看元贺,“本宫主不管他如何,欺辱我徒儿的帐还没有找他清算。竟是还敢自己找上门来?”
他的声音很淡很随意,却仍然可以深深地威慑到你。
荆离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抿着唇看着元贺。
亓官冽继续说,“老贼的手段,不可谓不高。”
他顿了顿,这停顿让元贺心里顿时一寒。
“然,萤火也敢与日月争辉,痴心妄想!欺我魔界无人吗?”亓官冽陡然提高的声音让元贺又一阵心惊。
元贺此时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底气,他不是不知道,与自己同来的那二十多个修士均已经落入亓官冽的手中,即便得到消息说贤武侯会救他,在亓官冽这样的威严下,他一个凡仙之境的仙人,也难免的担忧惧怕起来,“荆离本是我侯府之人。宫主将他掳了来,实为不妥。”
元贺说到这里,荆离已经朗声笑了出来。
她大声笑着,紫眸熠熠生辉。
亓官冽、魑魅魍魉四人、元贺都静静地盯着她。
元贺不知道,其他人却是知道的。荆离自来到魔宫,他们就知道了她的仇恨几乎入骨。她平日里谦逊有礼,礼节周到,此时如此放肆地笑,定是有话要说。
她的仇恨太深太深了,深得她小小年纪便对任何人都敬而远之,冷漠处之。只有在他们面前,她才像个八岁的孩子,会闹会笑。倔强地叫人心疼。此番如果她能说出来,倒也好些。
荆离停止了笑声,向前迈出一步,“侯府中人?笑话!敢问仙长,荆离在侯府可曾受到一丝与人一般无二的待遇?”
荆离将“人”这个字咬的特别重。
以元贺在侯府的地位怎么会不知道荆离受的是什么样的待遇?可是,他却无法回答。
“仙长口中的贤武侯,就是这般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因着荆离天生紫发紫眸,就一口断定是为妖。敢问荆离可曾做了什么有害侯府的事情?”
荆离每说一句,便向前迈一步。面对她咄咄逼人的眼神,元贺竟是只能点头答道,“不曾。”
“不曾?”荆离又是一阵嗤笑,“既不曾,何纵容女眷毒害我母女二人?她不过手无缚鸡之力一妇人!”
荆离的眼眶热热的,母亲死后她就没有再哭过了。再疼再痛,她都没有哭过了。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让眼中的涩意退去了,“荆离不曾愧于侯府,何侯府竟苦苦相逼?”
荆离说完,看也不看元贺,转身向亓官冽身边走去,他就那么温柔地看着她,对着她张开手掌,等着她把小手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