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与留

“我并不介意你们都留在这儿。”任冷月说。

吕翼一时没了要说的话,索性装聋作哑的把自己的匕首竖在眼前,看稀世珍宝似的眯着眼细细的瞅,只嘴里悻悻然的冒了一句:“你不介意我介意,回答你话的是傻子。”

音量不大,但也足以让这小小房屋内的人都能听见。阿蛮叔本也算是外人,此时见两方争论不起来了,他这个事外者也不好多说,只是眉间深锁,看向床榻上昏睡着的人。

“那个呢?那个小娃娃呢?你们不是打算把他也扔下吧?”手指有些颤微的指向同在床榻上躺着的李安。阿蛮叔总觉得他们像是在抛弃包袱似的,一副弱者不可跟随的强势模样,说话间忍不住便带上了些许斥问的语气。

“不,要留下的只有他一个。”小渔努了努嘴,表示自己指的是任冷情。

阿蛮叔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并不明亮的烛火下,小渔本就不丰润的脸蛋更显瘦弱,只一双眼睛特别的亮,似乎她只要看你一眼,就能把自己的心思猜个通透似的。

捂唇轻咳了一声,阿蛮叔有些不自在的掩饰自己的窘迫,时间催人老,他这个已经一条腿跨进棺材里的人,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同样都是属于病患,怎么小的就能跟着,大的就不能呢?他看那孩子并不像十恶不赦之人啊?阿蛮叔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同时也对自己充满了疑惑,一屋子的年轻人,他和他们相识并不久,怎么自己就如此向着那孩子了?他跟自己非亲非故不是么?怎么自己就总想着要给他争些理呢?

“没有要问的了?”任冷月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到视线触及阿蛮叔时,停顿了一下,他感谢他能够将他们留在自己的家里,就算后来一伙人浑身浴血,他也没有选择逃跑,出去报官什么的。

也好在这个质朴的老人没有慌乱,不然的话,就算不会杀了他,至少也会因为他招来的麻烦而出手给他点教训。

落苍被杀于淮花村,这样的大事一旦传了出去,不仅是落溪镇里他的残余党羽会闻风而来,就是官府的那些敛财者也少不得会嗅过来,一来二去,肯定被纠缠得有理说不清,大打出手的可能也不是不会有,甚至有可能……传到任轩的耳里。

而他,并不想他知道,因为,那就意味着,自己缺乏保护蝶儿的能力。

阿蛮叔见任冷月看自己,忍不住便嗫嚅着,但最后,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无力的叹出一口气,无奈于自己并不能说上点什么。

见那朴实的老人略感失望的垂头,任冷月也不打算逼问他还有什么意见,转而看向阮凌,道:“事情要做就要留个好尾,劳烦阮公子将我们带离这个地方。”

一直在旁静静的站着看戏的阮凌,原本总挂着温雅笑意的脸露了一丝僵容,只见他袍袖一拂,问道:“冷王爷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