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蝶儿回到碧心的身边,忽然想到一直没派上用场的那把匕首,拿出来交到碧心的手上,说:“‘羁绊’你拿着,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碧心紧紧的握着,无力的点点头。
郝蝶儿转身,却发现碧心又拽住了自己的衣服,一时之间又犹豫不定了,担忧的问:“怎么了?”
碧心的眼里有泪,她抿了抿唇,终还是没有说一句话,摇着头放开了本就无力的手。
郝蝶儿咬咬牙,狠下心来,匆匆的出了小巷。必须出去找吃的,不然的话她们都会被饿死,她还得去找大夫,碧心需要吃药。
想着这些,郝蝶儿便开始狂奔起来,大夫,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大夫!
“喂~你怎样了?”见碧心躺在那儿一脸的苍白,那个女的挪了挪身子,往碧心身边靠。
碧心侧看了她一眼,头发乱成一堆草似的,脸上也是污渍斑斑,但可以看出一张清秀的脸,只是有些瘦,破烂的衣服下是一副弱不禁风的身骨。
她张了张嘴,正想要说话,胸口突然觉出一阵急促而来的气闷,忍不住咳了起来,这一咳便扯带着肚腹的疼痛,碧心侧翻了身,身体因剧咳难忍而弯成了虾米状。
这是个女孩,年龄看上去还很小,估计还不及碧心的年纪。她看着碧心猛烈的咳着,没有上前去帮碧心拍抚背心顺气,只是皱着眉,了然于胸的样子,说:“你快死了吧。”因为她看见碧心正大口大口的呕血。
仿佛要将身体里的血都吐个干净似的,碧心弓着腰不停的呕着,浓红带着腥甜的血液就这么流淌了一地。
“你是故意的,对吗?你不想让她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女孩皱眉,声音低沉,默默的看着碧心呕血,似是无动于衷。
终于停止了呕血,碧心只觉灵魂都已快被抽干了,她木然的看着那个女孩,忽然便笑了,笑得那样清浅无畏。
她看着碧心,发现她一直紧紧的握着那把刀,不是因为戒备,更像是在护着一个宝贝。“我很好奇,你的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既然值得你这样拼了命的保护。”依她看来,这个女婢和她的主人定是逃了很长一段路的,而这婢女也不知是因为何种原因,中了剧毒却苦苦捱到了现在。
“请你……帮我一个忙……行吗?”碧心已经没有了多少气力,但她不放心,真的不放心。
“帮忙?帮什么忙?我尽我所能吧。”临终前的遗愿,总是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算是一种积德吧。
“保护小姐……直到安全……”她一直看着那个女孩,眼睛一直不眨一下。
那个女孩想了想,看着面前这个可怜的女人,终于下定了决心的点点头,说:“好,我尽我所能。”
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后,碧心垂头看着手中的匕首,喃喃的念了一句:“相伴相随……相羁绊……”
“小姐,你醒啦……”那一天,她奉了城主的命令去服侍一名女子,这名女子的服饰很奇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与她们全然不同的气息,从第一眼开始,她便知道,以后,她和她会有很多相处相知的机会。
她从她身上看到了很多令她惊讶的地方,她挑战王爷,挑战嬷嬷,她甚至和国主做了朋友。有时候,她胆子大得有些神经大条,有时候却疯癫着‘天塌也有人顶的’无所谓。
“哎哟~碧心,不是这样啦,来!瞧我的!”
“小姐……这很难写好不好?”
那一天,她教她学习写字,她学会了另一种字体,她知道了自己名字的另一种写法。
她也有她的小聪明小智慧,她会唱歌会跳舞,唱的是她从没听过的歌,跳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舞,却都那样的特别,让人惊艳,赞赏不绝。
她答应过自己,要教她跳那些好看的舞的,虽然好像一直都没有实现……但,如果有机会,只要她提起了这事儿,她一定会很乐意的。小姐呵……她从来没把自己看得比别人低一等,她说,众生平等。
她是知道自己的底细的,关于做为任冷月埋伏在她身边的棋子的事,其实,她是个心细如发的女子,只是,她总是想得比别人多,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
她一直都没能帮上她什么忙,她很庆幸,在牢里的时候,陪伴着的人有她,虽然她差一点又坏了事。
她很庆幸自己能够和她呆在一起共度难关,她不后悔为她吸了蛇毒,虽然她一再表示自己不会中毒,她体质特殊。她总算和她逃进了城里,虽然她不知道到了这儿是否就安全了……这依旧是个无法完成的遗憾。
“小姐,如果……还有下辈子,我……”
唇角的笑容在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定格成了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