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端木蓉

秦夜炎恨 没有烤焦的烧鱼

他的名字,被很多人知道,我也从小就听说过他的名字,秦国第一剑客,盖聂。

师傅那时候说他是一个以剑为生的人,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我当时只是觉得他应该很可怜,很孤独吧。

你这个想法会很危险。

师傅的话让年幼的我有些不明白,当时她好像有着另外不同于往日对我温柔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默。

后来长大了,才有些明白,师傅她当时的表情是充满了黯然。师傅她,究竟遇过怎样的事啊?

师傅临走那一天,我的心像是被用刀狠狠地绞割一样,一直坐在她床边。师傅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可是这唯一的亲人也要离我而去了。

师傅在走的时候跟我叮嘱过,永远不要爱上一个以剑为生的人。

我会听她的话,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从那以后,我立下了“三不救”的规定,第一第二条,也许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吧。师傅说过,他是一个以剑为生的男人。或许,师傅是不喜欢这种人的。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在救人里过去,可是,现实往往都喜欢和人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那天,月儿带了一群人回到医庄。那些人我倒是认得,他们其实就是项氏一族的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些伤。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抬着一个正处于昏迷中的男子,看来是受了重伤。

他们恳求我为这个男子治伤,哼,虽然他们与墨家有些关联,但是这男子浑身被利器所伤,已经触犯了我“三不救”的第三条规定,还想要骗我,我怎么可能会帮他们。

在我干脆地回绝之后,他们之中有一个小孩极为讨厌地大声嚷嚷起来。我很想用银针把他的嘴巴封上。不知道这里是治疗病人的地方么,还这样破坏病人的安静。

小孩吵闹着要拆木牌,我也懒得搭理他,反正班大师正在门外看着,他会料理一下这个惹人厌的臭小孩的。

趁着现在,我看了看让这些项氏一族的人恳求治疗的人,他是个面容看上去很坚毅的人,虽然在昏迷之中,可是紧抿的嘴唇强撑着不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他是受了很重的伤,能做到这样一声不吭,确实是很难得的。

这男子旁边摆着一把收在一个陈旧剑鞘的长剑,而且他的手掌洁净修长,甚至比某一些女孩子还要漂亮,我只有在一些极为爱惜自己剑的人的手上见过。

班老头料理了那小孩一顿,其中更让我坚定不帮他治疗的是这些项氏一族的人竟然敢在这里拔剑,这让我毫不留情面地赶他们出去。

偏偏在这时候,那昏迷中的男子旁边的剑突然掉了下来,里面的剑被露出了巴掌长的剑身,上面刻着两个我自小熟悉的两个字――渊虹。

这是上天给我开的玩笑么?从小就听师傅说过得那个男人就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就是那个以剑为生的男子?

我忍不住再多看了他一眼。

师傅不是说他是一个没有朋友、亲人的人么,为什么那个小孩看起来跟他很亲近,这些人也要帮助他?

理论上,我是更应该听着师傅的吩咐,更为坚决地把他赶出门外的。可是,我却有了一丝犹豫。

为什么犹豫呢?

“等等。”甚至我都不知道我最后是怎么留下他的,仿佛身体不被自己操控,莫名其妙的话就被我说了出来。

但是,救就救吧。至于其他人,该去哪就去哪,别在这碍眼。

之后的很久,我一直在想我当时我为什么会留下他。

因为他在跟嬴政作对。

因为多了他,墨家就又多了一份对付嬴政的力量。

这些理由看上去完美无缺。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并不是我想救他的真正理由?

他身上的伤很重,大大小小的利器疤痕布遍全身,几乎是触目惊心。我好不容易才将他的伤势处理好,双手已尽染上疤痕创裂的鲜血。

数日,他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他在其中几度苏醒过来,但也没见他和我说过几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我倒有些感到莫名其妙,也毫不客气地看着他。他的眼眸很清澈,明亮得像是天上的繁星,一个剑客不都是沾满鲜血的么?为什么的他的眼睛还能保持着这样的清澈?是因为他已经将他的心全给了他手中的剑了么?

我头一次是如此想知道另外一个男子心中的想法,想看看这个让我小时候就听闻大名的剑客究竟有着怎么样的一颗心?

他第一次和我说话的时候,他的伤已经用不着我来打理了。他就这么在走廊上堵着我,神情平淡,连同声音也一样平淡:“多谢蓉姑娘的救命之恩,盖某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