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西偏院先动了三辆车。
三辆车同样灰篷、封条、青骡,连车辙宽窄都被苏锦屏的人量过。
她站在院门外,明艳长裙外罩了件窄袖短褂,手里捏着租车单。
“三辆车,四个时辰,六两。撞坏另算,死骡更贵。”
陆骁看她:“一文不免?”
苏锦屏笑了。
“我的边界就是账。”
她扫过三辆封车。
“这回总算长记性了,拿空车当饵,没拿我的真货烧。”
陆骁没接她的挖苦。
沈照霜已经把三份当日有效的签押铺在桌上。
三条路线都入了值房簿,也都真有车走:一辆押人,一辆押证物,第三辆只运空封箱和调拨器具。
没有假犯人,也没有假接收。
她用没受伤的右手按住其中一份。
“外面只看得见三辆同样的封车。”
“至于哪辆有人、哪辆有东西,让他们自己猜。”
陆骁点头。
“人先走。”
“证物再走。”
“空仓留给崔横。”
韩彪在旁边听完,先骂了一句。
“十二个人守一座空仓,传出去真有脸。”
石六肩上还缠着布,靠在门边嘿嘿笑。
“韩叔,空仓好。”
“里面没东西,砸坏了不心疼。”
“你今晚要是从屋顶掉下来,我更不心疼。”
石六立刻闭嘴。
韩彪从十二名临时府差里留下九个守仓,另外三人随三辆车出去,到了交接点再由总捕房值守差役接手。
加上陆骁、韩彪和石六,空仓里正好十二个人。
他先点了受腿伤的赵小川。前几日火巷里那一刀还没长牢,走快了都扯得疼。
“你不许往前冲。”
“守铜锣。”
赵小川脸涨红:“韩头,我还能——”
“还能什么?”
韩彪瞪他。
“上回火巷里腿上挨那一刀还嫌浅?”
“今晚谁来求援,先验牌,再开门。少一笔、错一个印,都给我敲锣。”
“听懂没有?”
“懂。”
石六则被赶上屋脊。
“你肩伤不准硬拼,盯信号。”
“脚行那边的消息放出去没有?”
“放了。”
石六压低声音。
“都说南堤抓回来的人、火仓那六个趟子手,还有半块入场牌,全在西偏仓,今晚不动。”
陆骁问:“谁传的?”
“北门脚行一个爱喝酒的车夫。”
“嘴严吗?”
“不严。”
石六咧嘴。
“所以才让他传。”
韩彪哼了一声。
“这回有点像个捕快了。”
石六眼睛一亮:“韩叔你夸我?”
“滚屋顶去。”
申时末,三辆车先后分三路离院。
真正的证人和关键证物很快被拆开转走。
西偏仓里只剩空箱、沙袋和十二个守仓的人。
天刚擦黑,外巷先来了两个伤员。
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扶着腿。
跑得跌跌撞撞。
“开门!”
“南街遇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