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一个月,便是天绝剑宗四年一度的山门大比。
老宗主与陆白对坐于意剑峰顶的观云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壶半凉的茶。
山下云海翻涌,如万顷白涛拍岸而来。
陆白歪着身子,一条腿架在石凳上,正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那些字迹看得老宗主直皱眉头。
“你瞧瞧,这九峰之中,除去几峰内门里的那些个长老不提,单论这一代弟子,能上得台面的也不过就那么几十个人。”
陆白说着,又在桌面上画了几个圈。
“你打算如何安排?四年一次的大比,可不是儿戏,其他宗门也会有弟子前来参加,这要是输了,丢的可不止你一个人的脸。”
老宗主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末子,缓缓道。
“照旧,不分新老弟子,皆可参与,九峰各出名额若干,打擂论剑,至于其他宗门,就让各大剑锋的大弟子去应战,至少对外一致团结。”
“还照旧?”陆白翻了个白眼。
“上一回大比,我山剑峰全靠梁绝那小子一个人撑着,才没在台上丢了脸面。”
“今年又要让梁绝去应对其他宗门的弟子,那这内门比拼我山剑宗要是输了,你要我这把老脸往哪儿搁?”
“你养的好徒弟,你自己还不知道?就该让他去应对那其他宗门。”
老宗主冷哼一声。
“如果是对内,那梁绝若肯在台上多认真一炷香,我都要烧高香了。”
陆白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孽徒!上次我叫他回山,想着是让他那一年为山剑锋拔得一个宗门内的头筹。”
“结果他喝得比我还醉,上了台还没拔剑就吐了人家尘剑锋弟子一身。”
“你倒说说,这算哪门子首轮出局?我这张老脸早就让他丢尽了!”
老宗主被他这模样逗得笑了。
他放下茶盏,望向远山,语气缓了下来。
“此次大比若能夺魁,照例可在藏宝阁任选一件九阶以下的上品法器。”
“这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陆白没好气道。
“可那些好东西,哪次不全落在意剑峰和焱剑峰手里了?”
“去年庄丫头收了几个好苗子,一个比一个野。”
“今年还有你自己家那宝贝孙女,这好事儿哪儿轮得到我们山剑锋。”
“哎。”老宗主摆摆手。
“你说你的,别总扯上轩儿。”
“就说两句怎么了?她若不是你孙女,这绝剑峰峰主之位轮得到她坐?”
陆白嘴上不饶人,可说完之后,眼底那份宠溺还是藏不住。
“不过那小女娃的天资,倒也真没得挑,再过个二三十年,怕是连你我二人都要被她甩在后头了。”
二人正说着,山道石阶处忽地冒出个人来。
梁绝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散乱地扎了个半截,裤腿上还沾着些许泥点子。
腰间葫芦一摇三晃,走到观云亭前,冲着两位老人各自一礼。
“师父,老宗主,弟子有礼了。”
陆白斜眼看他。
“你还有礼?昨夜又偷跑下山了?今日何时回来的?”
“师父慧眼如炬,弟子昨日去镇上给人看了几回风水,赚了几个酒钱,今早刚回来,便马不停蹄地来拜见您二位了。”
陆白一脚踢在石凳上。
“看风水?就你那点道行,不把人家祖坟给看丢了就算积了大德!”
梁绝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他转头看向老宗主,拱手道。
“老宗主,弟子有几句话,想与宗主私下禀报。不知可否,请我师父暂避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