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彤说的平和,一字一顿却如同珠玉落地,响亮,而又坚定。
连公孙诀都意外的转过脸去看她,随即,俊容显出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
“为什么?”这是李时桐第一时间的反应,“难道你要我休了玉儿再娶你进门?”
此话一出,宛若一把利刃冷不防插进简彤的心窝,直叫她痛得险些惊喊出声――他竟然是这样看待她的,相处近一年的时间,他竟然会这样去理解她的“拒绝”!顷刻间,简彤万念俱灰,她脸色惨白,表情木然的盯着对坐的李时桐,一句话说不上来,仿佛她从来都不认识眼前的人。李时桐瞧见简彤前后惊人的变化,意识到是自己把话说的太直了,忙不迭的解释:“小彤,你别误会,哥没这意思,哥只是问你,是不是有这样的想法……”
简彤真想大声问出来:是不是我回答说“是”,你就会在心里毫无顾忌的鄙视我,或从此不待见我了?!
“我没事,哥,你听我说,”简彤冷静下来,凄然一笑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个时代正妻叫‘娶’,而姬妾只能为‘纳’吗?”
“知道,”李时桐犹豫着点头道,“因为宗义法度里,虽说‘一夫多妻’,实则是‘一夫多姬妾’,这其中唯有正妻才是名正言顺的妻子,而姬妾――”他垂下眼睛,惭愧的说不下去了。
“根本就形同弃物,”简彤愤怒的提高了嗓门,惨白的脸转为爆红,水眸前所未有的明亮,亮得扎人眼睛,“她们根本没有地位,不过是那些拥有正妻男子的代孕工具,亦或是任意打骂的出气筒,而男子也不能宠妾,否则会为时代所不容,落得个‘宠妾灭妻’的骂名,哥,你说在这样一个吃人的宗义法度里,我可能贱到去给人做妾吗?!”
她字句珠玑,言辞犀利尖锐,仿佛投匕首,刀刀击中要害,李时桐把头越垂越低,下巴直贴到胸口上,再抬头时,眼里已蓄满泪水――
“是的,小彤。你说的都对,”李时桐隔着泪水望向门外,“所以当初玉儿在对我说要纳小彤为妾之时,我并不同意。倒不是我们会那样对你,而是妾根本毫无地位可言,有的大户人家甚至以妾俾与人交换牲畜……小彤,你说说哥嫂怎么忍心让你日后在人前人后抬不起头来?因此,我和玉儿才打消了纳妾的念头……”
这些她怎会不知道!古代宗义法度的残酷到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步,不仅仅是女子,对男子也一样,不管正妻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只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必须得娶,还不能宠妾。不能与心爱的人相守,正妻可以随意教训殴打姬妾,做丈夫的男子还不能反对,这叫什么狗屁!
“哥哥理解就好!”简彤强压住满腔怒火――倒不是气愤李时桐,而是曾经为她所喜爱的古代。现在是深深的痛恨和厌弃,她看到他泛红的眼圈,盈盈泪水,突然心中不忍,语气软了下来,“哥,你知道吗?如果你当真休了玉儿嫂子来娶我。那么小彤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非但不领情,还会从此躲你远远的,生死不见!最恨负心郎!”
李时桐用袖子擦拭掉眼角腮边的泪珠,欣慰的看着简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