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双目神光一闪，一眨不眨地盯着泣冤，道：“你究竟知道什么？为何确信我便是轩辕？”

泣冤目中异芒一闪，问道：“你为吞魂，天道法则所衍生，却诞生了自己的意识和思想，无尽虚无之中吞魂何止万千，为何自古至今只有你一个诞生了意识，你有想过吗？”

萧寒一震，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泣冤一字一顿地道：“你并不是有吞魂诞生了意识，而是外来的意识侵占了吞魂之躯！”

萧寒只觉脑中一阵轰鸣，泣冤的话仿佛打开了潜藏在他身体深处的一道门户，有一种力量在喷薄愈发，想要冲破无形的阻挡，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呐喊：“他说的是真的，轩辕！你就是轩辕！千古一帝轩辕！”

“天地九劫，轩辕不灭！神月的坚持并没有错，轩辕的意志是永恒不灭的，哪怕魂飞魄散，他破碎的灵识也依旧飘荡在天地之间，如果没有意外，终有一天会重聚灵识，逆天归来！但你就是那个意外！”

泣冤挥手，冰儿曾经展现给他的画面再现，浮现在萧寒面前。

浩瀚无尽的虚无深处，一只只吞魂在漫无目的游荡，不时有一只吞魂散入各处，不断地吞噬着所能感应到的一切事物。

其中一只吞魂偶然吞噬了一缕黯淡地残灵，这种东西并不少见，每当一个世界毁灭之时，都多少会有几个自我封印留在人间的仙神级强者陨落，仙神级强者神魂破碎之后，魂魄就会化为点点残灵，在天地之间消逝。

据说有至强者，魂飞魄散之后，残留的灵念还可以在天地之间飘荡一段时间，如果能够把这些残灵收集起来，是存在一线希望可以重聚魂魄的，当然，这种希望很渺茫，因为抛开残灵重聚的难度不提，破碎的灵念在天地间存在的时间也是很短暂的，可以用瞬息来形容。

然而这只吞魂所吞噬的一丝残灵明显不同，以吞魂毁灭万物的神通，连世界都可以毁灭，却竟无法磨灭那一丝破碎地残灵。

那一丝残灵盘踞在那只吞魂体内，始终不灭，且在缓慢地壮大。

慢慢地，那丝残灵与吞魂融合，那只吞魂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开始有意识地主动寻找“猎物”，不断壮大自己。

……

萧寒看到这一幕，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欣喜还是该悲哀，一直“自我”的他，到头来发现自己竟然根本就不是“自己”。

如果是轩辕，就不必再担心冰儿会离去了，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吗？

为何感觉这般苦涩和悲哀呢？

他有些理解当年清秀女知晓自己为神月转世身之后的心情了。

泣冤挥手，空中掠动的画面很快消失，他叹道：“当年冰儿带你来到鬼界时，你的意识还很不完整，却在慢慢地壮大，当时我便觉得其中有蹊跷，我虽然不知生命起源的过程，但却明白绝不是这种类似于吞噬外物来壮大的情况，直到冰儿上次归来，道明了你的来历，我才终于明白，你的壮大，其实就是在吸收飘荡在天地之间的轩辕残灵……”

泣冤之后说了什么，萧寒什么都没有听清，他脑中浑噩一片，只在一遍遍地回荡着那个问题：

冰儿，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轩辕？

她那么对我，只是因为我是轩辕？

如果我不是轩辕，只是萧寒，她还会那般待我么？

她希望的，就是我早日觉醒，变成轩辕，她所等候的林轩吧？那么……

萧寒心中一片冰寒，冷意彻骨，呢喃着：“我的使命，就是变成林轩……萧寒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变成林轩……”

他呢喃几遍，忽然咧嘴一笑：“哈哈，我是林轩……”

虽是在笑，但无论神情还是语气，都充满了悲凉和绝望，终于揭开了自己的来历，但萧寒心中没有任何的兴奋，反而感觉万念俱灰。

冰儿。

冰儿……

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林轩。

不是为了萧寒……

一直冷硬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化为了无数碎片，泪水肆意流下，萧寒状若疯狂，仰天嘶吼：“啊……”

一片血光冲霄而起，崩裂了虚空，萧寒冲进了破碎的虚空之中，就此消失不见。

“萧寒……”

心儿大叫，想要跟去，然而泣冤很快挥手，一片神光将她拦住，道：“他自陷心魔，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些罢。”

泣冤何等修为，有意阻拦下心儿怎么可能摆脱得了他，小妮子又急又气，睁大了眼睛瞪着泣冤，凶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分外可爱：“坏人！”

泣冤一怔。

“萧寒好好的，怎么会有心魔，一定是你故意害他！”